幾萬的卡地亞火機,丟了不值得心疼。
但她是個念舊的人,用久了,換其他的不習慣。
想來想去,還是得上去一趟。
在餐廳待了半小時,宋弋身上染了花香,本來不是很明顯,但進了電梯後,一下散發開來。
空中花園,名不虛傳。
難怪高昂的價格沒嚇退趨之若鶩的年輕人。
被香味薰陶一番,宋弋的心情好了不少,這會兒,有些後悔沒好好吃完這頓餐。
來到餐桌前,侍應生正在收拾餐檯,他抬頭問道:“小姐,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請問有沒有看見一隻銀白色的火機?”
侍應生想了想,搖搖頭。
“我過來時,這裡什麼都沒有,要不要幫您調個監控?”
調監控很麻煩,算了,丟了就丟了吧。
“不用,謝謝,我可能記錯了。” 宋弋又轉身離開。
以後再買一隻新的。
空中花園,觀賞位置最好的VIP包廂內,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漫不經心地玩弄著一隻銀白色的卡地亞火機。
叮,開蓋。
叮,關蓋。
彷彿樂趣無窮。
那人高坐主位,身側兩個身形魁梧的保鏢,一身黑色西服墨鏡,氣勢非常嚇人。
“對不起……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對不起,對不起。”
LV細狗黃毛戰戰兢兢,渾身抖得跟篩似的。
雙腿優雅交疊,玩弄火機許久的男人,終於開口:
“慣偷?”
“哈?” 黃毛一愣,隨後立刻擺手:“不是,我……我不是小偷,您看我這一身行頭,也不至於去偷個火機啊。”
細狗挺了挺腰身,試圖讓皮帶上碩大的LV兩個字母展露給眾人。
他說的是真話,但是真話裡摻了假。
剛才他去搭訕的那個女人,雖然漂亮但是太高傲,沒約到手就算了,還被她反將一軍塞了一把錢。
黃毛一邊撿鈔票一邊罵罵咧咧,扭頭看到了遺落在桌邊的火機。
鬼使神差地,他直接收入囊中,倒不是貪財,就是想留下點什麼東西。
畢竟,那個女人真漂亮。
他就沒見過比她更漂亮的。
保鏢走上前,逼退黃毛一步:“問你什麼答什麼,廢話嚥下去。”
黃毛不自覺嚥了咽口水,把嘴抿成開不了殼的蚌。
上位的男人站起身,由上而下睨著黃毛:
“公共場合偷竊,送警局。”
“是。”
一個保鏢打電話報警,另一個保鏢護送男人離開。
跨出包廂那一刻,男人側頭,黃毛看見了凌厲的下頜和眼底懾人的銳氣。
他倉皇移開視線,甚至忘記了求饒。
電梯間,林助站在傅司珩後側方。
他疑惑地看著自家老闆的背影,有些想不通,傅總怎麼突然成熱心市民,抓小偷來了。
但是,贓物還在傅總口袋裡,這個偷竊的罪名,似乎得換個人擔啊。
“什麼味道?”
傅司珩突然問。
林助打起精神不再胡思亂想,他嗅了幾下,回道:“花香。”
“不止。”
“我讓人去查。”
傅司珩沒再說話。
走出電梯,他才淡淡地回了句:“不用了。”
“是,傅總。”
*
宋弋丟了火機,也沒想著再去買一個。
回到工作室,埋頭苦幹一下午,很快忘了這個小插曲。
第二天是週六,她要上課。
今晚她不能熬夜,吃了晚餐,宋弋早早上了床。
夢醒時分,窗外有汽車聲。
周庭風回來了。
管家迎上前去,替周庭風開門。
“先生,您回來了。”
周庭風下車,一身酒氣,他神色倦怠,抬頭看了眼二樓。
“她在家?”
“在的,明天週六,太太今晚很早就休息了。”
周庭風沒再說話。
管家跟著他走進別墅,“先生,太太給您備了蜂蜜水,喝點再上樓吧。”
周庭風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今晚酒局上有重要的客戶,他親自倒酒敬酒,不知不覺喝多了。
很快,管家端來蜂蜜水。
剛入口,周庭風便知,是宋弋親手泡的。
香甜清潤,帶淡淡的花香味,回味時本該會有的酸味卻絲毫沒有,家裡的傭人泡不出這個味道。
她就是這點好,體貼,處處想得周到。
當然,也就這點好了。
有時候周庭風會嫌她粘人,動不動要抱一抱。
宋弋喜歡貼著他的脖頸,好像這樣能給她充電。
她其實要求不多,就是想讓周庭風抱抱她。
可是,想起他們這段婚姻的由來,周庭風就忍不住火氣上揚。
不是粗魯地推開她,就是嘴跟塗毒了似的,沒一句好話。
一杯蜂蜜水下肚,周庭風的胃舒服了很多。
反正還有一年時間,協議到期,兩人離婚。
丟下空水杯,周庭風上了樓。
咔噠。
周庭風打開了二樓東邊的臥室門,而宋弋睡在西邊。
他們一直是分開睡的。
周庭風從未碰過她。
第二天,宋弋起得早。
今天“星瀚藝術中心”的小朋友要去參加國畫展覽會。
展覽會在江城文化中心館,星瀚不少小朋友的作品被選為展品。
宋弋不是國畫老師,但集體外出活動,所有老師都要出動,確保小朋友們的安全。
“宋老師,抱抱。”
五歲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兒,水汪汪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宋弋。
“好,宋老師抱。”
抱著小女孩沒兩分鐘,小姑娘又悄悄在宋弋耳邊說:“宋老師,我想去廁所。”
“好。”
宋弋跟同行的老師打了個招呼,抱著小姑娘去洗手間。
文化中心館很大,宋弋第一次來,找了半天才找到。
小女孩看著不重,實際上很沉,抱了這麼久,宋弋的胳膊發酸,後背覆了一層薄汗。
垂在耳側的劉海,貼在鬢角,模樣頗有些狼狽。
好不容易找到洗手間,宋弋放下小女孩,拍拍她的後背:“快去吧,老師在外面等你。”
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宋弋下意識抬頭。
姜南枝一身黑色職業套裝,同色系絲巾,隨著她的步伐飄動。
怎麼在這兒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