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柳月過來看望受驚的棠又眠。
“姐姐……”
棠又眠握住柳月的手,眼中滿是關切:“小月,你的屋子裡有蛇進去嗎?”
柳月眼裡閃過驚訝和錯愕,她緩緩搖頭。
棠又眠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要當心一些,知道嗎?”
柳月抽回手:“姐姐,我知道了。”
聊了一會兒之後,周聿澤和薩拉出現在門口。
“早上好,棠小姐,怎麼樣,感覺今天好點了嗎?”
棠又眠微笑著看向薩拉:“謝謝你的關心,薩拉先生,我好多了。”
薩拉誇張的捂住心臟:“oh my heart~”
周聿澤讓他滾。
薩拉懂事的把柳月也帶上了。
周聿澤坐在床上,將棠又眠抱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發頂。
屋子安靜到能聽見二人的呼吸。
屋外,薩拉看著柳月,好奇的詢問她傷疤的來歷。
柳月惱怒的瞪了他一眼,她伸手捂住自己的頭,轉身要走,卻被薩拉攥住胳膊:“柳月小姐!”
“對不起,請原諒我的無禮。”
薩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柳月也消了氣:“你不是想知道我傷疤怎麼來的嗎?跟我來。”
她帶著薩拉走到後山處理金紫英的地方,指著那塊黑褐色的土地,臉上滿是大仇得報的驕傲:“是她弄的,不過,我殺了她。”
薩拉驚訝的叫了一聲,而後給她鼓掌:“你很厲害,比棠小姐勇敢。”
聽見薩拉的話,柳月嘆了口氣,臉上的驕傲消失不見,神情落寞。
“怎麼了嗎?我又說錯什麼話了嗎?”薩拉有些慌張。
“沒有。”
柳月撿起一塊石頭,用力的扔向遠方。
“可他不這樣覺得。”
“他?”
薩拉眨巴著棕色的眼睛:“你說的是澤哥嗎?”
沉默就是柳月的回答。
薩拉也學著柳月的樣子,他撿起一塊石頭扔出去,而後拍拍手上的土:“我跟澤哥四年了,也算了解他一點,他確實喜歡棠小姐那一種。”
柳月扭頭看他:“你很瞭解澤哥嗎?”
“那當然。”
薩拉自信點頭。
柳月眼中閃過一陣欣喜,趕忙向他打聽周聿澤的喜好。
薩拉是個話癆,好不容易遇見能耐心聽他講話的柳月,也很高興。
二人一個願意講,一個願意聽,關係飛快拉近。
不多時,柳月就成了薩拉的專屬小跟班。
薩拉很幽默,能輕而易舉的逗柳月開心,雖然平時吊兒郎當的,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一次,柳月正倚在一棵粗壯的樹上小憩,一條毒蛇神不知鬼不覺的靠近她的脖頸,是薩拉在關鍵時刻一槍打爆毒蛇的頭,救了柳月一命。
那天,薩拉開玩笑的說要柳月以身相許。
柳月愣住了。
薩拉很好,但柳月認為,做周聿澤的女人,才是最適合她的選擇。
一天晚上,柳月看見薩拉神情不自然的從外面回來。
“喂!”
喊聲居然把薩拉嚇了一個哆嗦。
回過神來的薩拉趕忙捂住柳月的嘴巴,同時另一隻手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柳月看著他左顧右看的模樣,心裡存疑。
看見她點頭,薩拉才鬆開手。
“你怎麼了?”
薩拉握住柳月的手,神情鄭重:“你想不想回家?”
柳月一愣:“什麼意思?”
薩拉試圖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輕鬆些,可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上揚,變成一種奇怪的顫音:
“神佛在上,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不許出賣我。”
柳月鄭重點頭。
“你發誓。”
柳月舉起手:“我發誓,如果出賣你,我不得好死。”
“好。”
薩拉看著柳月的眼睛:“實不相瞞,我是臥底,馬上要收網了。”
柳月眼睛不自覺瞪得如銅鈴一般:“你是警察?”
“不,我是另一個幫派的。”
看柳月仍有不解,薩拉喘了口氣,繼續解釋道:“我是另一個幫派插在周聿澤身邊的臥底,現在老大要動手了。”
“怎麼做?”
薩拉搖搖頭:“棠又眠呢,她想回家嗎?”
柳月不知道棠又眠此時還想不想回去。
如果她是棠又眠,她是不會回去的。
“我不知道,你先別急,我幫你打聽打聽。”
薩拉看著神情凝重的柳月,眼中意味不明。
柳月找了個周聿澤不在的機會,她看著棠又眠的眼睛:“姐姐,你想回家嗎?”
棠又眠一愣,而後飛快走到門邊,在確定懂東國話的頌拓和薩拉不在附近後才輕手輕腳的關上門。
她雙手扶著柳月的肩:“當然想!”
“好,姐姐,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接著她轉述了薩拉的話,當然,這是在薩拉的授意下。
“記住,如果她想,就讓她和我見面,如果不想,那就不要洩露消息。”
三個人在柳月的屋子裡碰頭。
“棠小姐,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薩拉竭力讓自己笑得輕鬆。
“閒話少說,薩拉先生。”
棠又眠緊緊盯著薩拉的眼睛:“請告訴我,你說的辦法是什麼。”
“這個簡單,只要幹掉周聿澤,我就是大功臣,我會和老大求情,讓他派人送你們回去。”
棠又眠皺眉,靜靜思考薩拉的話。
房間陷入靜寂。
“你打算怎麼做?”
薩拉收起了平時的吊兒郎當:“這個不需要你操心,總之他們一定會死。”
死?
棠又眠戒備地看著薩拉。
“抱歉薩拉,我不相信你的話。”
“為什麼?”
“你並不能保證我和小月一定安全回家,而且,是周聿澤把我從人販子手裡救下來,雖然他不是個好人,可我不能毫無波瀾的看他死。”
薩拉笑了,眼神諷刺:“棠又眠,你不會是愛上他了吧?”
棠又眠張開雙臂將柳月牢牢護在身後:“你錯了,你們幫派之間的鬥爭,我不會摻和,今天的對話我不會告訴周聿澤,同樣,我也不會幫你害他。”
薩拉把玩著手裡的瑞士軍刀,眼神狠厲。
他在恐嚇二人。
“薩拉。”
棠又眠明白她的意圖,但她仍然竭力保持鎮定:“你想清楚,如果我和小月死在這裡,難保你不會暴露,功虧一簣。”
薩拉冷冷的看著棠又眠,眼神宛如毒蛇,刺的棠又眠寒毛直豎。
棠又眠心如擂鼓,這幾秒於她而言宛如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終於,薩拉收起摺疊軍刀,吹著口哨走了出去。
直到他走遠,棠又眠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