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12章

残香在青铜鼎里打了个旋儿,正落在林晚晴绣着金线的裙摆上。

她捏着孔雀蓝布料的指尖发白,身后刑部官兵的火把将墙上的狼首图腾映得狰狞异常。

“三日前北狄进贡的狼首玉佩失窃,偏巧这图腾…”她故意拖长音调,目光扫过苏娇娇散落的发髻,”姐姐莫不是要学那伽蓝寺的杂役,削了头发扮姑子?”

裴明轩适时从暗处转出,玉冠映着火光温润如水:”娇娇定是思念岳母成疾,才收留这些北狄流民。”他弯腰拾起染血丝线,却在碰到香灰时猛然缩手——琉璃珠碎片正闪着幽蓝的光。

花无咎突然扑到供桌前,宽袖带起的风掀开黄麻纸。

七盏莲花灯赫然显现,灯芯浸在凝固的蜡油里,隐约可见”万寿节”三字被朱砂划破。

“姑娘昨夜说要在佛前供长明灯!”小丫鬟哭喊着扯住魏将军的铠甲,”将军您闻闻这香,分明是伽蓝寺特供的沉水香!”

林晚晴金铃铛突然炸响,火把齐齐照向苏娇娇脚踝——那里缠着半截银链,链尾缀着的狼首玉佩正泛着血丝。

“姐姐好手段。”林晚晴笑涡里淬着毒,”偷了贡品还敢拿万寿节做幌子…”话音未落,苏娇娇突然抓起香灰抹过玉佩,狼首左眼竟褪成灰白色。

“北狄狼首向来右眼镶月光石。”她将玉佩掷在裴明轩靴前,”裴公子既说这是贡品,不妨解释为何图腾上的狼爪是四趾?”

暗河突然传来哗啦水声,十几盏莲花灯顺流漂来。

魏将军刀尖挑破灯罩,盖着沈夫人私印的密函雪片般纷飞,每张都描着四趾狼爪图腾。

“林妹妹可知朱雀大街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些灯?”苏娇娇拾起供桌上的铜剪,咔嚓绞断银链,”你派去拦截的暗卫,此刻怕是在护城河捞金铃呢。”

花无咎突然掀开香案下的暗格,二十八个贴着”万寿节”封条的檀木匣整齐码放。

小丫鬟抽开最底层的匣子,北狄使臣的印鉴正压在褪色的孔雀蓝布料上。

“三日前我亲眼见林姑娘的侍女进过典仪司。”魏将军突然开口,铁靴碾碎半片琉璃珠,”苏姑娘为护贡品遭暗算,肩上的刀伤还渗着血。”

裴明轩刚要开口,伽蓝寺方向突然腾起蓝色焰火。

林晚晴袖中金铃疯狂震颤,她猛地扯断银链,却带出半幅绣着四趾狼爪的绢帕——正是她今晨别在腰间的”北狄贡品”。

“礼部昨日就换了朱雀大街的灯笼绳。”苏娇娇将最后半截沉水香投入火盆,幽蓝火焰吞噬了裴明轩的玉冠璎珞,”林妹妹猜猜,此刻有多少盏莲花灯飘进了御史台?”

更鼓声穿透雨幕时,沈寒砚正摩挲着半枚染血的琉璃珠。

暗卫呈上的密函里,四趾狼爪图腾旁多了道朱砂批注——正是他三年前在漠北撕下的敌国军旗纹样。

窗外飘来盏残破的莲花灯,灯芯里蜷缩的纸片隐约可见”裴”字印章。

沈寒砚突然捏碎琉璃珠,蓝焰腾起的瞬间,他嗅到了和林晚晴金铃上相同的西域迷香。

(接上文)

烛火在沈寒砚指节上跳跃,将琉璃珠碎片映得如同淬毒的獠牙。

他忽然用刀刃挑开莲花灯残骸,浸过鱼胶的灯芯层层剥落,露出半片泛青的皮纸——竟是三年前漠北之战时失踪的虎符拓印。

“裴家竟敢仿制调兵符。”魏将军的刀鞘重重磕在青砖上,震得檀木匣里的孔雀蓝布料簌簌作响,”上月兵部才换了虎符暗纹,这拓印上的云雷纹…是今晨刚拓的!”

苏娇娇捡起灯芯里蜷缩的纸片,指尖突然触到黏腻的蜂蜡。

就着烛火细看,被朱砂划破的”万寿节”三字下,竟透出北狄文字特有的弯钩笔画:”林晚晴腰间那块假玉佩,怕是裴明轩用西域砗磲仿制的。”她突然将纸片按在琉璃珠的切面上,”你们看这墨痕,遇热显形的药水分明是太医院特供。”

窗外雨声骤然变急,花无咎突然扑向雕花窗。

三枚淬毒银针钉在窗棂时,小丫鬟正将浸过药水的绢帕盖在密函上:”姑娘猜得不错,这些’万寿节’封条用的浆糊里掺了砒霜!”

沈寒砚的玄铁扳指突然裂开,暗格里滚出半颗鸽血红宝石。

他将宝石按在虎符拓印的云雷纹上,缺失的纹路竟严丝合缝:”三日前北狄使团献上的血玉麒麟,原来在这等着。”

“裴明轩当真舍得下血本。”苏娇娇突然轻笑,铜剪尖挑开林晚晴那截银链的夹层,数十粒西域迷香滚落在染血的丝线上,”用我娘的遗物做饵,倒是比三年前长进了。”

更漏声突兀地断了一拍。

魏将军突然劈开供桌,藏在空心桌腿里的密信雪片般飞出。

每封信的蜡封都印着四趾狼爪,拆开却是工部今年修筑护城河的图纸——每处闸口都被朱砂圈出破绽。

“他要淹了朱雀大街!”花无咎的银簪突然戳破莲花灯罩,灯芯里蜷着的火药粉末簌簌而落,”这些灯若同时炸开,护城河水倒灌…”

沈寒砚的剑锋已割开自己袖口,暗纹里衬上密密麻麻全是北狄暗桩的名字。

他将浸过药水的绢帕覆上去,最新添的墨迹尚未干透:”裴明轩买通了今夜值守水闸的监门官。”

雷声碾过屋脊时,苏娇娇正将褪色的孔雀蓝布料泡进醋缸。

布料上浮起的金线逐渐拼成北狄皇族的狼首徽记,角落却绣着裴家族纹的云雀尾羽:”好个里应外合,林晚晴怕是到死都以为自己在为敌国卖命。”

“该让裴公子尝尝自作聪明的滋味了。”沈寒砚突然将血玉麒麟按在虎符拓印上,缺失的云雷纹被宝石棱角补全,”明日早朝,工部尚书会’偶然’发现护城河图纸有异。”

花无咎正要把密信塞回桌腿,忽听得瓦当上传来两声鹧鸪叫。

小丫鬟抓起供桌上的糯米糕掷向房梁,粘在暗卫靴底的金粉簌簌而落——正是裴明轩玉冠上镶嵌的波斯金箔。

“鱼儿咬钩了。”苏娇娇突然吹灭烛火,将浸透迷香的丝线缠在窗棂上,”魏将军不妨把水闸图纸’遗落’在刑部门口,记得淋些伽蓝寺的沉水香。”

五更梆子敲响时,裴明轩正在别院摔碎第三套茶具。

暗卫带回的密函散发着熟悉的沉水香,拆开却是工部核准的水闸修筑令——朱批日期赫然写着三日后。

“沈寒砚竟敢用我的药水做显形墨!”他捏碎玉冠上最后一颗波斯金箔,碎屑掉进砚台竟泛起诡异的蓝光,”传信给北狄使团,万寿节宫宴提前两个时辰开席。”

暴雨冲刷着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某处暗渠突然飘出盏残破的莲花灯。

灯芯里未燃尽的火药沾水即炸,惊醒了巡夜的更夫——而三十丈外的水闸石缝里,正卡着半幅浸湿的护城河图纸。

苏娇娇倚在摘星楼栏杆上,指尖金粉在夜色里划出蜿蜒的轨迹。

她望着护城河突然倒流的漩涡轻笑出声,身后沈寒砚的玄铁剑鞘正往下滴着掺金粉的水珠。

东南角传来瓦当碎裂的轻响,二十八个檀木匣的锁孔同时沁出伽蓝寺特有的沉水香。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