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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声,朱雀大街的火药味裹着暴雨砸进御书房。

老更夫哆嗦着捧上那盏炸裂的莲花灯时,苏娇娇正跪在龙纹金砖上焚香,伽蓝寺的沉水香混着她袖口金粉,在琉璃盏里烧出孔雀尾的纹路。

“好个三日后的朱批。”皇帝将水闸图纸摔在裴明轩脸上,绢帛边角沾着的蓝光碎屑簌簌往下掉,”裴卿解释解释,北狄使团昨日才递的国书,你三日前就备好了炸水闸的火药?”

裴明轩冠上金箔早碎得七零八落,他忽然抓住林晚晴的织金裙摆:”定是这毒妇与北狄私通!

陛下明鉴,臣书房暗格第三层……”

“裴郎倒是记得清楚。”林晚晴突然笑出眼泪,鎏金护甲扯开衣襟,心口朱砂痣上竟烙着裴家族徽,”那年你哄我偷虎符时说,烙在这里最是隐秘——”

“啪!”

苏娇娇将浸过药水的帕子甩在二人中间,丝帛遇着金粉骤然显出字迹。

沈寒砚的剑鞘适时挑开窗棂,暴雨卷着二十八只檀木匣砸进来,每把铜锁都凝着相同的沉水香。

“三年前漕银案,裴大人用伽蓝寺的香灰做密信显形粉。”苏娇娇指尖掠过最旧的木匣,金粉簌簌染亮褪色账本,”可惜您不知道,伽蓝寺每年浴佛节往沉水香里掺金粉——”

她突然掀开林晚晴的珍珠袖箭,三道血痕里蓝光幽幽:”就像您不知道,波斯金箔遇着伽蓝寺的金粉,会在伤口凝成毒斑。”

皇帝猛地踹翻鎏金香炉,魏将军带刀进来时,林晚晴正发疯似的抓挠脖颈,血珠滚在金砖上竟泛起孔雀蓝。

“押去诏狱!”老皇帝突然盯着沈寒砚笑,”倒是多亏北境王,连三年前漕银案的旧物都寻得齐全。”

苏娇娇膝盖刚离地就被沈寒砚拽住手腕,他掌心金粉混着血渍,在两人交叠的袖口烫出凤凰尾。

宫门外传来裴明轩的嘶吼,二十八个檀木匣突然齐齐炸开锁芯,二十八颗夜明珠滚出来,照亮沈寒砚腰间新换的玄铁令牌。

“陛下赏的。”他拇指擦过苏娇娇腕间红痕,那里还留着三年前裴家铁链的印记,”说北境军改制需要新虎符。”

卯时的晨钟撞碎最后一声惨叫,苏娇娇站在诏狱外的老槐树下,看花无咎拿金粉往林晚晴脸上画王八。

魏将军突然闷笑出声:”末将刚听说,伽蓝寺今早给二十八罗汉像都换了金粉袈裟。”

宫道尽头忽然传来銮铃声,八匹雪驹拉着玄金车驾疾驰而过,车帘翻飞间露出半截明黄卷轴。

沈寒砚的剑鞘轻轻磕了下苏娇娇的绣鞋,她低头看见金砖缝里,几粒蓝光碎屑正朝着北境方向蜿蜒成线。

槐树荫漏下的晨光被马蹄踏碎时,苏娇娇正蹲身去够金砖缝隙里的蓝光碎屑。

沈寒砚的剑鞘突然横在她膝前,玄铁冷意激得她腕间红痕突突作痛。

“北境军的虎符有二十八道暗纹。”他声音裹着雪驹喷出的白雾,腰间新令牌撞在宫墙上发出空鸣,”比裴家仿造的那块多出七道血槽。”

花无咎的银铃铛突然叮当作响,小丫鬟提着沾满金粉的狼毫笔扑过来:”姑娘快看!

林晚晴脖子上的毒斑变成蜘蛛网了!”话音未落,诏狱深处传来瓷器碎裂声,二十八道铁链同时发出蜂鸣,惊得老槐树上乌鸦扑棱棱飞起。

魏将军的刀柄重重磕在宫墙:”北狄人用毒蛛丝传讯,看来咱们烧了他们的蓝光碎屑,倒把蜘蛛逼出洞了。”他忽然压低声音,”王爷可知今早从伽蓝寺抬出去的二十八尊罗汉像,肚子里都塞着波斯金箔?”

沈寒砚的佩剑突然出鞘三寸,剑锋映出玄金车驾掠过的残影。

明黄卷轴从车帘里滑落半截,苏娇娇瞧见”北境粮仓”四字被朱砂圈得殷红如血。

“陛下赏的令牌能调三卫兵马。”沈寒砚突然用剑尖挑起苏娇娇腰间玉珏,冰裂纹里渗出伽蓝寺特有的沉水香,”但真正的虎符在——”

宫道尽头突然炸开烟花,二十八道蓝光直冲云霄,竟在空中凝成北境舆图。

花无咎尖叫着捂住耳朵,老槐树的根须突然拱起金砖,露出下面蜿蜒如血管的蓝光脉络。

苏娇娇的绣鞋碾碎两粒蓝光碎屑:”三年前裴明轩用伽蓝寺金粉伪造漕银,如今北狄人用同样的金粉标记粮道。”她突然扯下沈寒砚的玄色披风,对着朝阳展开细看,”王爷出征的路线,怕是早被人绣在这金线暗纹里了。”

魏将军突然闷哼一声,刀尖挑起块沾血的波斯金箔:”诏狱守卫说,林晚晴临死前吞了二十八片金箔。”他忽然用刀背拍碎金箔,里面竟蜷缩着三只蓝翅毒蛾,”北狄巫蛊之术!”

玄金车驾突然折返,八匹雪驹前蹄扬起时,车帘被疾风彻底掀开。

明黄卷轴彻底展开的刹那,苏娇娇看见”十日后”三个字被蓝光碎屑蚀成了空洞。

沈寒砚的剑鞘重重砸在宫墙,惊落墙头三只伪装成砖石的蓝翅毒蛾。

“陛下给的二十八日粮草。”他拇指抹过剑锋沾染的毒蛾磷粉,在苏娇娇袖口画了道弯月痕,”够砍断北狄三条粮道了。”

花无咎突然指着天空惊叫,最后一道蓝光烟花炸开时,竟浮现出北境王旗的图案。

苏娇娇腕间红痕突然灼痛,她低头看见沈寒砚掌心血渍渗进伽蓝寺金粉,在自己皮肤上凝成虎符暗纹。

“王府地窖第三十八块砖下,埋着真正的虎符。”沈寒砚突然将玄铁令牌塞进她染血的袖袋,剑锋割断自己一缕发丝缠在她腕间,”若见金粉化蝶——”

急促的马蹄声碾碎了后半句话,兵部侍郎举着裂成蛛网纹的虎符铜匣狂奔而来:”北境八百里加急!

沧澜江浮起三百具缠着金箔的尸首!”

苏娇娇的指甲掐进掌心旧伤,三年前裴家铁链的锈迹混着新鲜血珠,突然在沈寒砚的剑锋上燃起幽蓝火焰。

她望着宫墙上越爬越多的蓝光脉络,突然扯断颈间伽蓝寺的沉香木佛珠。

“二十八颗佛珠浸过雄黄酒。”她将滚落的珠子踢进金砖缝隙,蓝光脉络触到佛珠立即扭曲退散,”够烧干净三条暗桩了。”

沈寒砚的披风突然被北风卷上云霄,玄色布料在朝阳下竟显出用金粉绘制的北境布防图。

苏娇娇瞳孔骤缩——图上山脉走向与魏将军刀尖滴落的毒蛾磷粉痕迹完全重合。

“末将护送王爷至潼关!”魏将军的刀突然劈碎宫墙暗角,二十八只檀木匣的残片簌簌掉落,”这些匣子里的夜明珠,足够照亮三条粮道。”

花无咎的银铃铛突然坠地,小丫鬟哆嗦着捧起染血的波斯金箔:”姑、姑娘,这金箔背面刻着您的生辰八字!”

苏娇娇突然笑出声,染着金粉的指尖戳破金箔上朱砂写的”忌”字:”三年前他们用伽蓝寺的香灰咒我,如今连北狄巫蛊都用上了。”她突然将金箔按在沈寒砚的剑伤处,鲜血竟将咒文烧出个窟窿,”可惜忘了沈家血脉克天下邪祟。”

玄金车驾最终停在护城河边,车夫掀开帘子时,苏娇娇看见二十八盏莲花灯正在水里燃起蓝火。

沈寒砚的剑鞘重重击打宫砖,惊得蓝火突然转为赤金。

“用本王令牌调三卫兵马。”他将浸透血渍的玄铁令按在苏娇娇掌心,突然掰断剑柄镶嵌的夜明珠,”若见珠光化雾,即刻焚毁所有伽蓝寺金粉!”

宫墙外传来战马嘶鸣,八百铁甲碰撞声震落槐树枯叶。

苏娇娇腕间虎符暗纹突然发烫,她望着沈寒砚翻身上马的背影,突然将染血的沉香木佛珠抛向空中。

“伽蓝寺的钟该敲了。”她踩碎最后一片蓝光碎屑,望着佛珠在朝阳下燃起金火,”二十八声钟响够超度三条亡魂了。”

花无咎的银铃铛滚进护城河时,第一朵蓝火莲花突然炸开,浮出半幅被雄黄酒浸透的北境布防图。

苏娇娇弯腰捞起湿漉漉的图纸,发现墨迹里混着的金粉正朝着王府方向蜿蜒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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