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忍着点。”他抢过她手上的碎片扔开,”朕的罪孽……”混着帝王血的手指继续游走她胸前的金纹,帮翎羽将那些属于他的杀戮因子都收回到自己身体里。”由朕的血来洗。”
翎羽忽觉得纹路有些刺痛,她仰头喘息时,十年来被李元昊的张宿强塞进的杀戮记忆汹涌而至——甘州城头被杀的敌军士兵、横山脚下垒成山的战俘尸体,此刻竟有些开始模糊不清……
“够了!”她醒过神,猛地将人踹下榻,元昊的血真的在洗涤这条星轨,啃咬她摇摇欲坠的清明。
“殿下若真愧疚……不如把命还给那些冤魂!”
元昊骤然阴沉起眉眼。这女人眼里像永远藏着雪雾,他越焚心灼肺地想看透,那雾气便越缭绕。
“跟朕回兴庆府。”他捻起她一缕头发,”朕已命人为你修了别苑。”
他捡起地上的月白常服更衣,倒显出几分少年时在梦里追着她问星宿的模样。
二十年了,这双手从冰崖上死死拽住她时的孩童手掌,已长成能执掌江山的帝王骨节。
“陛下后宫有贤后,膝下有麟儿。”
她故意让嗓音沙哑苍老,”何苦留我这半百妇人?”
“父亲为拉拢野利氏和契丹,才让我娶了野利遇乞的妹妹…和辽国公主”元昊扶了扶额。
“陛下娶野利皇后那日…”她突然抽回手,腕间银铃撞得银梳叮当响,”可也这般宽衣解带?”
李元昊猛地攥紧她手腕:”阿姐是在吃醋?那朕回去便废了野利氏!”
“陛下误会。”翎羽抚上他眉间褶皱,像在哄弄孩童,”野利皇后为陛下诞育子嗣,是夏国的功臣。
“而臣女用卦占卜你的安危是因为……”她凑近他耳畔,“把陛下当儿子了”
“…..胡诌八扯”李元昊气的眼底泛起血雾,“我算你哪门子儿子”
他又重新扯开她粗麻衣襟——锁骨星纹旁正泛着桃花似的粉。
“你想当朕哪种母亲?”他忽然翘起嘴角。
“乳母?”他报复般咬住那处软肉厮磨,”哪家乳母会夜夜入梦,教朕观星……”尾音化作滚烫的喘息。
“别…”翎羽感到一阵战栗,连忙推拒。这孩子当真是有些邪癖……
帐外忽然传来铁链声响。元昊用被褥把她包紧,桑禾被野利遇乞拖了进来。
“师父……”少女刚开口就被元昊掐住咽喉。
“不急,阿姐细细考虑,看是她的脖子先断——”元昊的唇仍贴在翎羽颈侧,”还是你先妥协?”
翎羽急忙下榻,掰开元昊的手指,将桑禾护在身后,”我再教陛下一个星象……”星尺一挥,符咒突然燃起幽蓝鬼火,”荧惑守心,主悖伦之祸。
李元昊突然安静了下来,开口道:“若我八岁时只喜阿姐的靛蓝,那我十八岁不顾反对为阿姐三进女直部,二十八岁建国时,我只想要身边的皇后是你。”
“翎羽,你管这叫悖伦?”
翎羽的假面终于裂开一道缝。她想起十七岁的元昊在梦中高烧呓语,死死攥着她衣角喊”阿姐不许嫁人”的模样。
指尖骤然掐住她下颌,逼得她直视自己眼底翻涌的占有欲。
“女直部族的萨满算错黄河冰汛,导致朕的子民损失惨重——”他贴近她耳畔,”阿姐可知道,朕已命人将女直部的族长和几个族老绑在柱上,随时可沉尸河底?”
翎羽如遭雷击。帐外青海骢的嘶鸣混着雪粒击打帘幕,她忽然想又那个八岁哭闹的少年,可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碾碎她最后的退路。
“女直属辽国管辖,你这是公开和强悍辽国作对…”她颤声提醒。
“如今我夏国屡战屡胜,宋辽哪个敢轻易招惹我李元昊。”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凑上来咬着她的耳垂:
“翎羽,你也别以为我不知你盘算什么,缔结星契者,若睽违二十载,其契必废。我真的庆幸,我那天几乎濒死…让你心软来救我…”
翎羽颓然垂手,她躲了快二十年,知道这次是躲不过了。
李元昊示意把角落里的桑禾带下去,又叫随从送了面铜镜进来递给她。
“要动身了,阿姐。”
手上的银梳突然裂开三道纹,这是天狼星示警的征兆。她望着李元昊刚刚赔给她的,镶着珠宝的新铜镜,两人重叠的虚影:
“跟你回夏国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