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何在?”曹操怒声质问。
刘备派兵支援关羽一事,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却还是让赵云轻易的跟关羽合兵。
“夏侯惇将军未能挡住赵云。”来人低声禀报。
“文聘呢?他在做什么?”曹操怒火更盛。
按照他的部署,夏侯惇本是阻截援军的第二道防线,而第一道防线,则是由文聘在汉水设伏,拦截蜀军渡江。
然而,赵云竟未遇任何阻拦,便直抵樊城,与关羽联手逆转了战局。
“文将军似乎并未察觉赵云渡江,因此……未采取行动。”来人小心翼翼答道。
“未采取行动?”曹操语气阴沉,沉默片刻后森然道,“依孤看,他是存心不拦!”
曹操又弹了弹袖角上的灰尘,低声道:“先是放任刘备所谓的求亲使者入城,再假败于黄口小儿之手,如今又坐视敌军渡江而不管不顾,看来,他已心生反心!”
顿了顿,曹操刻意压着声音,“张郃、许褚何在?”
“末将在。”二人应声而出。
“你二人速带人去,将文聘押来。”只要他认为有一丝丝可能。
那么他就要迅速做出应对之策,毕竟那句宁可让我负天下人,也不让天下人负我,可不是随口说说。
“若是他负隅顽抗呢?”许褚微微抬首,望着曹操,毕竟若是文聘真有反心,那肯定不会束手就擒。
曹操只一眼,便明白了许褚的心思。
“若是他敢顽抗,可就地斩杀。”曹操怒甩衣袖。
这次樊城围剿关羽的失败,他认为是文聘未在汉水之上阻击赵云所致。
而这就是他为此次失败而做出的总结,也是给众将士的一个说法。
“末将得令。”许褚,张郃拱手后,便甩袍而去。
“当下,关羽定会卷土重来,不知各位还有何良策?”曹操深知,以供他们所用的粮草现在不多了。
但关羽又多了赵云的援军,所以定不会轻易退军。
司马懿微微皱眉,后面露喜色的说道:“丞相勿忧,在下看来,此役过后,关羽必定会退回汉水以北,据守南郡。”
“仲达,何出此言,那关羽兵锋正盛,岂能轻易退兵?”曹操双眉紧皱。
要是他曹操,定会乘胜追击,不给关羽丝毫喘气的机会。
司马懿淡淡一笑,“丞相,刘备新得汉中之地,关羽又接连用兵,想必他之所困境,更甚于我。”
明眼人都知道,刘备初得汉中之地,根基未稳。
而关羽又连番征战,虽有小胜,但也无实质性的战果。
因此双方的战争,转而成了一次消耗战,一次真正国力的比拼。
可刘备新的汉中时,曹操已将汉中所有的人口全部转移,所以看似刘备胜了,实则他只是杀了夏侯渊以及得到了一座曹操抛弃的空城。
但汉中较高的军事位置,让刘备又不得不守,继而要守,那就得重建,想要重建,那就需要大量的资源。
所以,刘备纵然一百个支持关羽继续北伐,但其国力已不允许。
“他之困境,与我更甚?”曹操捋了捋胡须,小声嘀咕着。
但瞬间他就明白了司马懿话中的意思,随即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毕竟关羽再勇,那也是他一人之勇。
……
汉水北岸,关羽大帐内。
关羽赵云相扶而进,毕竟自荆州一别,二人已有数载未见。
“云长兄,数载不见,不想兄长已然须发斑白。”赵云眼中噙着泪花。
关羽拍了拍赵云的肩膀,淡淡一笑,“子龙,那廉颇八十高龄都可餐食斗米,十斤肉,也还能披甲上马,某过了今年才六十。”
顿了顿,关羽再次问道:“子龙来时,兄长军师他们可安好?”
说起关羽的软肋,依旧是傲,二就是刘备,毕竟往往牵扯到刘备,他如此高傲之人,都会满含泪水。
似一个漂泊在外的流浪儿,在思念亲人。
“主公跟军师,一切安好,就是主公每每提及云长,便是思念难忍。”赵云知道,每及深夜,刘备都会望着荆州的方向独自发愁。
“大哥,大哥。”关羽强忍着哭声,瞬间思念之情如滔滔江水一般,极速涌入心中。
正所谓化思念为力量,关羽擦干眼角的泪珠后,瞬间眼神变得苍劲有力,“子龙,我欲先取樊城,再下襄阳,后大军直扑许昌。”
“云长,我此来前,主公跟军师也对荆州之事做了嘱托。”赵云道。
“熬?”
“不知兄长跟军师有何嘱托,还请贤弟快快道来。”关羽迫不及待的问道。
“汉中之战表面看,我们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无非就是得了一座空城,在此之前,曹操将所有的人丁全部撤回了中原地区,如今又在岐山一带加强了城防,随时有反击的可能,所以主公跟军师的意思是,当下要让汉中恢复生机,作为日后可以响应你北伐的重要据点。”赵云回想着当日诸葛亮的嘱托。
关羽听闻后微微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大哥跟军师是要我暂时罢兵?”
赵云淡淡一笑,道“军师之意,则是东和孙权,北防曹操,内操三军,养民生粮。”
“好吧。”关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他知道,既然刘备诸葛亮能做出这样的部署,定有他们的思量。
随即,他说道:“如此,我们这就回师南郡,与翼德一醉方休。”
“我也有此意。”赵云随即附和道。
……
南郡,纱羡县。
刘禅一身红甲,掐着手指,他在算日子。
片刻后,他将目光望向门口,一黑脸大汉跨步而入。
“阿斗,汝怎私自跑到这里来,害我好找。”张飞返回到荆州后,便得知刘禅独自带人来到了这与江夏交界的沙羡县。
所以未做丝毫停留,便匆忙赶了过来。
“三叔,看这样子是,此次建业之行,收获颇丰啊?”
刘禅打趣的望着张飞。
“那碧眼小儿,鼠目寸光,我只三言两语,便说服与他。”说话间,张飞目光停留在了刘禅的打扮上。
毕竟那一身红甲,尤为耀眼。
“三言两语?”
“想当年军师费尽心思,舌战群儒才有了赤壁之胜,而今三叔只用三言两语便成事,可见……”刘禅笑嘻嘻的说道。
“不说这些,你这身甲胄?”张飞瞬间两眼发光。
不是那身红甲有多么耀眼,只是刘禅的这副精神面貌,让他瞬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还不错吧,专门找的匠工做的。”刘禅也将目光移向了自己的甲胄。
张飞咧嘴一笑,“不愧是我张飞的侄儿,穿上这身衣服,颇有当年冠军侯的雄姿啊。”
“三叔说的可是封狼居胥的霍去病?”刘禅反问道。
“嗯,不过你还是得告诉我,你私自一人跑到这里,莫不是专门为了造这身衣服?”
夸归夸,他张飞还是要弄清楚,这刘禅究竟为什么跑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