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松开钥匙的瞬间,猛地死死攥住了王安乐的手腕。
一股刺骨的寒意沿着手臂开始迅速往上蔓延!
“草!”王安乐心中大骇,双脚猛地蹬在墙上,拼尽全力往外拔手臂。
可洞里那只手紧得像铁箍,任凭他天生神力,手臂竟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慢,像是有人拖着脚在走路,从走廊那头一步步往大厅这边挪。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过了几秒,一只枯瘦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指甲又黑又长,死死抠住了门框。
接着,一个穿着灰色佣人服的身影慢慢挤了进来,却始终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是客人?……您什么时候进来的?”佣人缓缓抬起头,声音嘶哑。
王安乐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看着像是血痂。
这东西不是人,是诡物!
“还没到时候啊……客人……“诡物说话时,身子微微晃动,似乎左脚不便,拖着一条腿朝王安乐挪来。
王安乐凝神细看,才发现它的左脚根本不是正常的腿脚,而是一截裸露的枯骨。
见这诡物离自己还有段距离,王安乐不敢迟疑,心中发狠,猛地举起拳头砸向墙壁。“嘭”的一声巨响,墙壁瞬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正要再度挥拳,原本动作迟缓的诡物却骤然提速,像一道灰影瞬间贴到他面前,王安乐甚至能看清它空洞眼窝里蠕动的虫子。
千钧一发之际,与叔叔常年交手练出的肌肉记忆瞬间触发:他的拳头自然而然地向上猛击,左腿同时向前狠踹。
诡物刚贴近,就被一拳正中下巴,整个身子后仰着飞至半空,紧接着又被王安乐一脚踹中,像断线的风筝般撞破木门,摔在屋外。
见诡物一时没能爬起,王安乐立刻回头,再度蓄力猛砸墙壁。两拳过后,墙壁被砸出一个大洞。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刚才一直攥着自己手腕的,不过是一只嵌在墙里,乌黑干枯的断腕。
墙壁破开的瞬间,那只断腕便松开了他的手腕,变得如同死物般沉寂不动了。
王安乐抽回手臂,长长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他这双能打伤诡物的拳头,在这里竟然依然管用。
他先迅速把钥匙揣进兜里,在转身看向门口。
门口那只穿佣人服的诡物已经爬了起来,身形一闪,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它扭头朝王安乐看了一眼,接着身影再动,转瞬出现在二楼深处,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它在引我上去?”王安乐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他保持着戒备,缓步走到楼梯口,抬头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踏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刚才的诡物没在上面留下任何脚印。
二楼笼罩在一片浓黑里,从楼下望去,只能看到沉沉的黑暗,完全看不清上面藏着什么。
他犹豫片刻,抬脚踩上楼梯,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像不堪重负般。
走到二楼转角时,他回头瞥了一眼大厅,被他砸穿的墙洞已经消失无踪,墙壁完好如初,仿佛刚才的砸墙与破洞都只是幻觉。
那幅撕裂的画也不知何时回到了墙上,画布平整无损,画中穿旗袍的女人依旧背对着他。
“损毁的东西会自动复原?”王安乐眉头微蹙,正想举步往二楼深处走,心头却突然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幅画。画中的女人明明背对着他,脖颈却诡异地侧过来,正用眼角的余光阴惨惨地盯着他。
王安乐只觉头皮发麻,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空旷昏暗的大厅里,画中女人一动不动,视线却如影随形,仿佛那幅画本来就在这样一般。
他快步走回一楼,站到画前。
果然,画中女人的眼珠似乎在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无论他走到哪一侧,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阴冷的视线牢牢锁着自己。
审视片刻,王安乐不再犹豫,扬拳将画作砸得粉碎。
画布与木框的碎片散落一地,他立在原地,紧盯着那些残骸。
二十分钟过去,碎片始终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丝毫自动复原的迹象。
这让王安乐愈发疑惑:“为什么这次没有复原?”
他转身打算重新上二楼,脚步刚动,心中一动,他猛的回过头,那幅画竟又完好无损地挂在墙上!
画中的女人半张侧脸露了出来,嘴角微微上钩,像是在笑,嘴角却是咧到了耳边;细长的眼睛里,眼珠缩成针尖大的黑点,其余地方全是惨白的眼白,正幽幽地“望”着他。
“视线内无法复原,一旦离开视线就会自动复原?”
王安乐再次挥拳将画作砸得粉碎,结果果然如他所料。
只是每次砸坏画作,画中女人便会多转过来些许,此刻她半边脸已经完全露了出来,惨白的皮肤在昏暗里泛着诡异的光。
王安乐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画作,转身踏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大厅更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大半,仅从缝隙里漏进几缕灰光,勉强能照亮脚下积灰的地面。
空气里的霉味愈发浓重,还混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丝肉质腐烂的恶臭,几种气味缠在一起,呛得人鼻腔发紧。
王安乐沿着走廊慢慢前行,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他踩在灰尘上“噗噗”的声音。
两侧的房门都关着,有些门楣上还贴着褪色的红纸条,上面的字早就看不清了。
走到走廊尽头,他发现有扇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王安乐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他下意识地放轻动作,轻轻推开门。
这是一间卧室,布置得很精致。
梳妆台上摆着铜镜和几个瓷瓶,瓶里的脂粉早就干硬成块;床上铺着暗纹锦被,虽然落了灰,却没有腐烂,看得出当年的讲究;墙角的衣架上挂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缠枝莲。
看到缠枝莲的瞬间,王安乐心中一动,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钥匙造型古朴,柄上刻着一朵莲花,花瓣的纹路与旗袍上的缠枝莲一模一样。
最显眼的是床头的桌子,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芯竟然是亮着的,昏黄的光笼罩着桌面,照亮了摊开的一本日记。
王安乐走到桌前,拿起日记。封面是暗红色的绒布,边角已经磨损,上面用金线绣着个“林”字。
他翻开第一页,纸页已经泛黄发脆,稍一用力仿佛就会碎裂。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写的,娟秀而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