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红着脸,拿着体温计走过来,小心翼翼将体温枪放在沈既安的额头。
量完体温,护士匆匆记录好数据,便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沈既安看着护士的背影,眸光微闪。
忽然眼前一黑,靳行之抱着他,顺势一同倒在了病床上。
“睡觉。”
低沉而简短的两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靳行之双臂如铁箍般紧紧环住他。
双腿更是牢牢夹住他的下肢,将他严丝合缝地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那具温热而结实的身躯贴得极近,仿佛要将他彻底揉进骨血里。
这般密不透风的束缚感令沈既安心弦紧绷,呼吸微滞,睡意全无。
他僵直着身体,指尖微微蜷缩。
靳行之合眼不过五分钟,便鼾声大作。
但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依旧将沈既安禁锢得死死的。
黑暗中,沈既安始终睁着眼睛,目光幽深而空寂。
静静地望向那扇透着微弱天光的窗户。
窗外夜色沉沉,光影斑驳,映照着他苍白而清冷的侧脸。
翌日。
靳行之就接到了顾成的电话。
“基因库里查不到他的数据,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
“我昨晚调了你说的那家酒店的监控。奇怪的是,监控只拍到他一个人跑出酒店的画面。
往前追溯好几天,都没有他的出入记录。
酒店的人也说没见过他是何时进去的……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就凭沈既安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若是见过,怎么可能没人留意?
靳行之站在住院部楼下,一手拎着温热的早餐袋,目光遥望着病房的方向,声音低沉。
“你的意思是……当时有人故意把他秘密送进酒店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这几年你在升得太快,树敌不少。
你的身份特殊……这些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靳行之嗤笑一声,“这不还没出事吗?”
“等真的出事,就晚了。”
靳行之不以为然,一笑了之。
“要不先把人送到国外?反正户籍和身份这些都还没办。”
靳行之沉默片刻,随即斩钉截铁的道:“我管他是打哪儿来的。老子看上了,就是老子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
“真看上了?不过也是,就他这张脸谁见了不喜欢。
但是你从前不是最看不上金屋藏娇的戏码吗?所以是打算跟人家以情侣的关系交往?”
靳行之十八岁就离京,回来后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那么几个情人。
那时靳行之对这种行为就极其看不上。
所以顾成才有这么一问。
靳行之闻言,确实脑子里倏地浮现出沈既安那晚被自己欺负的眼泪汪汪的脸。
确实,光那一张脸,他一见了就喜欢。
“他不值得藏在我的金屋里吗?”
“值得,当然值得,就是觉得你这还是第一次打破自己的规则,稀奇。”
靳行之轻笑一声。
“没什么事我挂了,忙着呢。”
“既然想把人留着,就别忘了带人过来办身份证。”
“知道了。”
病房内。
靳行之推开门,就看见沈既安站在窗边。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每次他出去再回来,这人都会站在窗边。
要不是医院的窗子都是半封死的,靳行之都要怀疑沈既安是不是想不开又要跳楼。
“在看什么呢?”靳行之将早餐放在桌上走了过去。
顺着沈既安的目光望去,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与车水马龙的沥青大道。
整座城市在清晨的薄雾中苏醒,喧嚣渐起。
沈既安没有回答,只是在察觉到脚步声靠近的一瞬,肩线微微一紧,身形微僵。
随即转身便要往病床走去。
靳行之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吃了饭再睡。”
他实在太瘦了。
就这腰,他一手都能把住。
一早靳行之就叫人给他们换了间vip病房,最主要是安静。
他强硬地将沈既安按在沙发上,自己也挨着他坐下。
沈既安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仅是轻微脑震荡,外加几处擦伤。
可一旦住院,医嘱便是清淡饮食,忌油荤。
所以靳行之只买了两份菜粥,以及几个包子。
沈既安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粥,眼神有些发怔。
靳行之见他迟迟不动,便拿过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沈既安嘴边,“张嘴。”
沈既安抬眸,愣愣的看着靳行之。
靳行之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伺候过谁,见沈既安这么不给面子。
脸霎时就沉了下来。
直接就怼到了沈既安的嘴边。
“不吃也得给我吃,还是说你想吃……那晚的白粥?”
沈既安在教坊司好歹被关了几天,听过不少混话。
靳行之这话什么意思,他岂能听不出来。
他垂下眼睫,喉头微动,缓缓启唇,将那口温热的粥咽下。
靳行之看着他乖乖吃饭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语气缓了几分。
“我一会儿有事得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医院,我会派人来照顾你,别乱跑。”
最后三个字,低沉而清晰,警告意味十足。
沈既安接过勺子自己低头喝粥,神色淡漠,未作回应。
靳行之也不恼,在他看来,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需要一个驯养的过程。
沈既安现在就是还没养熟而已。
人既然到了他手里,那他就有的是时间,他不急。
但在那之前,他并不打算按照顾成说的带他去办身份户籍。
藏娇嘛,当然就得藏得严严实实的。
沈既安喝了半碗粥,重新蜷缩回病床上,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被褥之中。
仿佛那是现在唯一能给予他安全感的壳。
靳行之这次回京都本就仓促,只有两天的时间,还有不少事务要处理,无暇多留。
他干脆利落地将桌上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
包括被沈既安吃剩下的那半碗粥。
靳行之离开不过几分钟,病房的门便被人敲响。
门外的人并未立刻进入,而是静静等候了约莫两分钟,这才推门而入。
进来的是靳行之派来的人,顶着一张面瘫脸走了进来,声音平淡无波。
“沈少爷,我叫靳川,二爷派我来照顾您。您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沈既安在被子里没动,也没说话。
靳川便自觉的没再打扰,转而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片刻后,沈既安缓缓掀开被角,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
他望着靳川弯腰收拾的背影,良久,才淡声道:“我想……出去走走。”
靳川闻言转身,面无表情道:“二爷吩咐了,让您好好待在医院,不能乱跑。”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若您觉得无聊,可以看看电视。”
说完,便直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内忽然传出的声音,以及里面不断晃动的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吸引了沈既安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