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一会儿,疯狗才平复下来,冷笑一声:“不提了,这账早晚要算。”
眼下陈浩南在堂口风头正盛,他自己失势,就算对大佬B再不满,也只能忍着。
他抬眼看了看站在陈景耀身后的阿虎几人,啧了一声:“早听人说你最近混得开,还不信,看来是真的。”
陈景耀摆摆手:“扯淡,这几个家伙砍人倒是利索,就是饭量吓人,天天吃垮我。”
“正想着过两天去找B哥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捞点油水周转一下。”
“啪!”疯狗一掌拍在桌上。
“放屁!有我在你还愁这个?我这边正好缺人手,你来就是了!”
陈景耀心里暗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刚才看见疯狗的第一眼,他就盘算好了。
对方可是堂口的财神爷之一,想快点搞钱,找他最靠谱。
“我这不是怕你难做嘛。”陈景耀故作犹豫。
疯狗翻了个白眼:“难做个屁!咱俩什么关系?过命的交情!”
“别说我不帮你,我这儿正好有笔烂账要收,欠钱那主儿骨头挺硬,不知道你敢不敢碰。”
陈景耀咧嘴一笑:“能在社团头上动土的,哪个不是难啃的货?”
疯狗点点头:“行,这单交给你。
钱到账,八二分,两成归你,我一分不留。”
说着一招手,后面一个小弟拎着包快步上前,毕恭毕敬地掏出一张欠条递了过来。
第二天中午。
陈景耀去买了套西装,也给阿虎他们每人置办了一身行头。
毕竟出门收账,面子不能丢,总得有点气势。
找了一家理发店,把一头披肩长发利落地剪成了短寸。
镜子里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剑眉朗目,气宇轩昂。
陈景耀盯着看了两秒,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小子还真是帅得离谱……”
一旁染着黄毛的理发师笑得合不拢嘴:“大哥这种长相,我干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几个。
您这气质,拍电影都够格!”
“多少钱?”陈景耀一边整理外套,语气平淡地问。
黄毛吓得直摆手:“哎哟我的哥,您能来我这小店是给我天大的面子,哪儿还敢收钱?以后您和兄弟们常来,我这儿永远免费!”
他哪敢接这钱啊。
再看站在门口那几位——黑西装、墨镜,个个身材魁梧,往那儿一站就跟庙门口的金刚似的,连路过的行人都绕道走,谁还敢进店?
他心里只盼着这群爷赶紧走人,平安无事就烧高香了。
走出理发店,连续几天熬夜的生活让陈景耀对白天的阳光格外敏感,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起眼。
身后的阿虎立刻会意,递上一副宽大的墨镜。
一群人从出租车下来,径直上了三楼。
“请问,金昌盛金融公司是在这儿吗?”陈景耀摘下墨镜,语气客气地问道。
前台是个妆容精致的女孩,站起身答道:“是的,您是?”
话刚出口,目光就不由自主黏在陈景耀脸上——这也太英俊了吧……
陈景耀微微一笑:“我是来找金总的,有笔合作想聊聊。”
“金总在不在?”
女孩点点头:“在的,不过他正在办公室见客人,帅哥你得稍等一下。”
陈景耀轻笑着走近前台,靠在桌边眨了眨眼:“金总办公室在哪?我过去门口等也行。”
小姑娘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脱口而出:“一直往里走,最里面那间就是。”
“谢了。”陈景耀点头致意,重新戴上墨镜,回头喊了一声:“阿虎!”
门外应声走进八条壮汉,一个个肩宽背厚,紧随其后朝公司内部走去。
前台女孩脸色瞬间发白——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因为金总早交代过:最近没预约的一律不见,就说他不在!
“谁啊?!”
“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敢到金昌盛撒野?”
这边动静太大,很快惊动了公司里的人。
十几个袒胸露腹、身上纹满花臂的大汉从办公室冲了出来,气势汹汹。
陈景耀轻轻抬手,阿虎等人默契地掀开西装,从腰间抽出半米多长的砍刀,直接迎了上去。
这些跟班的狠劲儿他早就见识过——以一敌二都不带喘气的。
对方赤手空拳,哪经得起这阵势?阿虎八人冲进去如同猛虎扑羊,转眼间就把六七个闹事的放倒在地。
战斗几乎没持续多久,就已经分出胜负。
剩下三个胆小的见状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大家好呀~”
陈景耀缓步走进办公区,面对十几双惊恐的眼睛,笑容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我跟你们老板谈点事,等我出来前,希望大家安分点,别打电话报警什么的。
不然……我会有点不高兴哦。”
说完,留下两人看住员工,自己带着阿虎等人走到尽头,抬脚一脚踹开了反锁的办公室门。
一群人鱼贯而入。
屋内,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衣衫凌乱,满脸惊骇。
旁边的女人头发散乱,衣领歪斜,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
“哎哟,金老板真是会享受啊……”陈景耀抬起手在鼻前挥了挥,语带讥讽。
“你……你们是谁?!”
“我没招惹过你们啊!”金昌盛声音发抖,脸色惨白。
阿虎上前一步,一脚将他从椅子上踹翻,随后搬起那张真皮老板椅,稳稳放在陈景耀身后。
陈景耀皱了皱眉,佯装不满地说:“阿虎,怎么能对金老板动手呢?”
转头又对金昌盛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小弟莽撞,不懂规矩。”
“至于有没有得罪……当然没有。
毕竟在这之前,咱们连面都没见过。”
说着,他大剌剌地坐上老板椅,双腿一翘,神情从容。
金昌盛挣扎着爬起来,声音颤抖:“那……那你这是要干嘛?”
“没什么深仇大恨,”陈景耀慢悠悠地说,“只是你欠了我们社团的钱,拖了一个月不还。
我们老大,不太高兴。”
陈景耀轻轻一抬手,阿虎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借条。
动作间,似乎不经意地露出了别在腰间的那把沙漠之鹰——枪柄闪着冷光,刚好被金老板和身旁的女人瞧了个正着。
两人脸色瞬间煞白,女人更是吓得失禁,一股刺鼻的气息迅速在办公室里扩散开来。
“按当初签的借据,九出十三归,本息合计三百万。
金老板,今天这账,您看是不是该清一清了?”
金昌盛一听,原本惊惶的眼神忽然冷静下来。
他还以为是仇家寻仇上门,刀光剑影一场恶斗,没想到……原来是讨债的。
他稳了稳情绪,沉声问道:“你是大佬B那边的人?”
“我早就跟大佬B谈妥了,再过一个月连本带利全数奉上。
你现在闯进来闹事,还打伤我手下,你算哪门子规矩?大佬B就这么教小弟的?”
陈景耀点点头,语气淡淡:“哦……是这样啊?”
随即露出一丝歉意般的笑容:“不好意思,这是我头一回收账,经验不足,可能方式有点冲,您多担待。”
金昌盛心头一松。
这年头,欠钱的才是爷。
三百万不是小数目,他不信大佬B会轻易放手。
眼前这人看着年轻,估计也只是个跑腿的新人,不足为惧。
可陈景耀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条斯理地翘起腿,语气陡然转冷:“不过嘛——你跟大佬B怎么谈的,跟我有半毛关系吗?”
金昌盛脸色顿时僵住。
陈景耀指尖轻弹了下,声音不重却透着寒意:“今天我既然踏进门,钱就必须留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听明白了吗?”
话音未落,阿虎已冷脸拔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金昌盛眉心。
“砰——!”
一声巨响炸裂在室内,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啊——!”
“啊——!”
金昌盛和女人都吓得闭眼惨叫,身体缩成一团。
等了好一会儿,没感到疼痛,才哆嗦着睁开眼——只见他脚边的地板上赫然一个拳头大小的焦坑,青烟袅袅升起。
“怎么回事?”陈景耀皱眉看向阿虎,“不是说好打腿的?这么近都能偏?”
阿虎挠了挠头,一脸窘迫:“耀哥,对不起……这是我第一次开这枪,后坐力太猛,手一抖……再来一发,绝对不偏!”
说着又要举枪瞄准。
“别!别打了!我还!我还钱!”金昌盛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喊道。
陈景耀嘴角微扬,不动声色。
前世看过的黑帮片不知多少,这种场面早就在脑子里演练过千百遍。
为了这一天,他昨晚还带着阿虎他们在废弃仓库反复排练,各种突发状况全都推演到位。
否则,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怎么可能如此老道?
但他心里其实也紧张得要命。
刚才那一枪,万一阿虎手一滑,真把人崩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