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边境线。
距离赵家村十公里的原始丛林深处。
这里没有路。
只有齐腰深的灌木和能吞人的沼泽。
“轰隆!”
雷声滚滚。
掩盖了树林里原本就不明显的枪声。
“哒哒哒!”
“隐蔽!全员隐蔽!”
雷狂趴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面,嘶吼着。
泥水顺着他刚毅的脸庞往下淌。
但他顾不上擦。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三百米外的一处高地。
那里,藏着死神。
“黑蝎”佣兵团。
这是一群亡命徒。
装备精良,手段残忍。
本来这是一次伏击任务,情报说对方只有五个人运毒。
可交上火才发现,这是个圈套!
对方足足有二十人!
而且携带了重火力。
最要命的是,对方有一个顶尖的狙击手。
代号“毒眼”。
就在刚刚,雷狂的一名机枪手刚露头,就被一枪掀飞了头盔。
要不是反应快,脑袋就开花了。
现在,那个“毒眼”就躲在高地的某棵树上。
像一条毒蛇,锁死了他们所有的突围路线。
“队长!铁柱受伤了!大腿动脉好像被擦到了!”
无线电里传来军医“温柔”焦急的声音。
背景音是伤员压抑的闷哼。
雷狂的心猛地一沉。
“该死!”
他狠狠一拳砸在泥地上。
大雨严重影响了视线。
夜视仪在暴雨里全是噪点,根本看不清那个狙击手的位置。
而对方显然占据了制高点,又有某种特殊的观测设备。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敌人冲下来,失血过多的铁柱就得死在这儿。
“鹰眼!能不能找到那个狙击手的位置?!”
雷狂按着耳麦吼道。
“不行!雨太大了!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而且对方伪装极好,完全没有反光!”
狙击手“鹰眼”的声音里充满了挫败感。
他是利剑大队最好的狙击手。
也是秦战生前的徒弟。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像个瞎子。
“妈的!难道今天要交代在这儿?”
雷狂咬着牙,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他是秦战的生死兄弟。
秦战走了两年了。
要是他也死在这儿,谁去照顾秦战的闺女?
想起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小侄女,雷狂心里一阵刺痛。
听说寄养在继母家。
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队长!他们要冲上来了!”
前方的观察哨大喊。
果然。
借着狙击手的压制,那一伙佣兵开始交替掩护,向着雷狂他们包围过来。
“准备白刃战!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雷狂拔出军刀,眼神变得凶狠无比。
既然走不了,那就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在战场的侧翼。
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
一只满身是泥的小手,轻轻拨开了带刺的荆棘。
秦小满趴在泥坑里。
她已经跑不动了。
小脚丫上全是血口子,被雨水泡得发白。
那把气枪依然死死抱在怀里。
她听到了枪声。
很响。
很密集。
要是别的孩子,早就吓哭了。
可秦小满没有。
她反而觉得……很亲切。
那是火药的味道。
是爸爸衣服上常有的味道。
她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那双神奇的眼睛,再次穿透了黑暗。
她看见了。
看见了前面那块大石头后面,趴着几个穿着绿衣服的人。
虽然满身是泥,看不清脸。
但那个绿色的迷彩,她认识。
那是爸爸穿过的衣服!
是绿衣服叔叔!
秦小满的眼睛亮了。
她想喊。
可是嗓子发不出声音。
而且爸爸说过,打仗的时候不能喊,会暴露位置。
她继续往前看。
视线越过了绿衣服叔叔,看向了远处那个高高的土坡。
那里有坏人。
好多坏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画着鬼一样的花纹。
他们正举着枪,对着绿衣服叔叔打。
秦小满生气了。
小小的眉毛皱了起来。
那是爸爸的战友。
那是好人。
坏人打好人,该死。
她的视线继续搜索。
突然。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棵大树上。
那棵树很高,枝叶繁茂。
在离地十几米的树杈上,有一团看起来像树叶的东西。
别人看不见。
但在秦小满眼里,那里有一团红色的热气。
还有一个黑洞洞的管子,正指着那个最大的石头。
那是那个带头的绿衣服叔叔藏身的地方。
那个坏人要杀那个叔叔。
不行!
秦小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杀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