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祖宅就在黑熊山脚下。
陆宽让玲儿在家等着,他则带着叮叮车直奔山寨而去。
打劫土匪山寨虽然有风险,但他现在的确是太穷了,甚至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至于说什么做生意,捞偏门,那也得有本钱。
而且哪个生意有抢劫来钱快啊,尤其还是抢盘踞一方的土匪寨。
不过虽然有风险,但风险也不大。
毕竟他现在拥有炼气初期的修为,总归是要比一般武夫强上些许的。
而且,他手里还握有一张已经标记了地点的回城卡。
就算到时候真的打不过,也能瞬间传送回到祖宅,基本不会有性命之忧。
……
日落西山,夜幕悄然来临。
黑熊山,土匪寨子里,负责看守的汉子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他抱着长矛,倚在粗糙的木栏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身旁的火把劈啪作响,仿佛死寂夜幕里唯一的声音。
寨子里的喧嚣声早已平息。
院子里,杯盘狼藉,酒肉的酸馊气味弥漫不散。
大部分弟兄早就已经醉的不省人事,鼾声如雷,只有几个负责值守下半夜的还围在角落的赌桌上吆五喝六。
“妈的,手气真特么背!”一个刀疤脸骂骂咧咧的吐出嘴里的草根。
周围人依旧眼睛通红的盯着骰盅,对外界的感知早已模糊。
“快下注!哪来那么多废话!”另一人催促道。
至于他们的本职任务,黑熊山凶名赫赫,寨墙高厚,从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没人敢欺负他们。
再加上这鬼天气,连野兔子都懒得出洞,又有谁会上山来自讨没趣呢。
夜色逐渐浓稠,山路崎岖。
陆宽双手抱胸,闲庭信步的走着。
在他前头领路的叮叮车丝毫不敢有任何的异动,之前陆宽杀人的画面依旧还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虽然两人相隔有些距离,但他可不敢保证那枚要命的绣花针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瞄准了自己。
“英雄,好汉,前面……前面拐个弯,就是俺们山寨了……”
叮叮车的声音抖得厉害,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努力挤出一副谄媚求饶的嘴脸。
“好汉,您看我这么配合,待会儿能不能……”
“带你的路!”陆宽没好气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是是是!”叮叮车连声应和,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毒和期待。
他怕死,怕的要命,所以他现在乖得跟条狗一样。
但是他心里更加清楚,一旦进了寨子,那就是龙潭虎穴!
这煞星就是再厉害,到最后也得饮恨于此。
想到这,他带路的就带得更“卖力”了。
“英雄,您小心脚下,这山路地滑……”
“从这边走,这边近……”
寨墙的轮廓在夜幕中越来越清晰,哨塔上火把的光芒已经能够映照出叮叮车脸上惨白又带着一丝病态兴奋的表情。
“快了,就快了!”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既有恐惧,也有即将得救的狂喜。
终于,他们走到了寨门之下,完全暴露在哨塔的视野里。
“什么人?”
哨塔上传来一声警惕的厉喝,伴随着弓弦被拉开的轻微吱呀声。
叮叮车扯着嗓子喊道。
“老合,风紧!是扎手的空子,点子风硬,我滑他来蹬窑堂了,里码人亮青子,摆队迎客了!”
喊完黑话之后,他又赶忙回头一脸谄笑的向陆宽解释。
“盘问暗号,这是寨子里的规矩……”
陆宽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来他刚才喊的那些根本不是什么暗号,多半就是通知寨子里的人做好防备的示警。
但那又怎么样呢,陆宽不在乎。
寨墙上瞬间一阵骚动起来,火把猛地多了好几支,人影绰绰。
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惊疑和怒意从上边传来。
“刘波儿?你在那胡哨什么?就一个雏儿,也能让你拉了稀……”
“不是!”叮叮车刘波儿都快哭出来了。
“他是过江的猛子,翅子顶罗的点儿,手盘子邪性,折了几个老合了,瓢把子快亮盘活儿啊!”
寨墙上安静了一瞬间,随后传出一阵哄笑和粗鲁的叫骂。
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了,扯活吧,香堂早摆好了,兄弟们,亮青子,招呼贵客了!”
厚重的寨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仿佛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门内火光摇曳,映照出十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饿狼,齐刷刷的落在陆宽的身上。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土匪们脸上挂着狞笑,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拍打着刀鞘,眼神里充满着戏谑与残忍。
至于刘波儿,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就像条泥鳅似的钻了进去,第一时间将众人护至身前。
“就是他,就是他,兄弟们小心点儿,这小子邪性……”
土匪们又是一阵哄笑,随即分开一条道路,很显然并没有把那细皮嫩肉的雏儿当回事。
陆宽对此毫不在意,迈步进入寨门之中。
人群在他走过之后自动合拢,将他牢牢围在中间。
走进寨子之后,那股浓烈的气味顿时让陆宽忍不住皱了皱眉,抬手虚掩口鼻。
酒气,戾气,萦绕在周围久久无法散去。
再加上那些土匪身上浓重的汗臭味,不得不说,土匪寨这种地方,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
可是,他这副作态,却让那些土匪更加确信他是心虚,哄笑声愈发嚣张,就好似是在炫耀自己武力一般。
陆宽仿佛对此浑然未觉,他的目光平静的扫过那一张张或狰狞或麻木的脸。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这群人身上的气血强弱。
和自己这个炼气期的修士相比较,这就是一群强壮点的蚂蚁。
一路穿过几个简陋却防守严密的屋舍,终于是来到了正厅之中。
大厅内灯火通明,划拳的,醉倒的,叫骂赌博的,比之外头更加不堪。
主位上,黑熊寨的瓢把子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面前的桌案上还摆着几个空酒坛。
他身边站着的几个头目倒还算是比较清醒,目光凌厉的盯着走入大厅的陆宽。
兴许是见了大当家的,有了底气。
刘波儿一把就扑到了桌案前,带着哭腔道,“大当家的,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就是这小子,我不过就是想抢他点儿钱,他竟然动手杀了我手底下好几个弟兄!”
“滚他妈的蛋!”
大当家眼神中爆发出怒意,一脚狠狠将刘波儿踹开。
“丢脸的玩意儿,风紧你扯活,风松你嘚瑟,合着窑堂的米就喂出你这么个憨批玩意儿了是吧!”
他似乎还是气不过,起身又踹了两脚。
“吹灯拔蜡的软桩子,见点儿青子就窜稀,还把点子牵回来,你当老子是专门替你擦腚的草纸?”
大当家这几句糙骂,如同醒酒汤一般泼洒在整个大厅。
不少原本已经醉醺醺的土匪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惊醒了几分酒气。
目光聚集过来,哄笑声渐渐淡了下去,气氛变得诡谲起来。
而刘波儿,被踹的在地上滚了几圈,捂着肚子不敢吭声,只能用怨毒的眼神偷瞄陆宽。
再看那位黑熊山大当家,教训了不开眼的手下,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陆宽,心中那点儿因为酒精而模糊的警惕心陡然拔高了几分。
自己方才那般发作,对方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年轻人,太镇定了,镇定的不像是来送死的,倒像是……来串门的。
“小子!”大当家的声如洪钟,试图以势压人。
“我不管你是哪路神仙,敢动我黑熊山的人,还单枪匹马独闯我的寨子,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一定活剐了你!”
陆宽目光扫过乱七八糟的大厅,掠过那些醉眼惺忪,勉强提着兵器的土匪,最后才落在大当家身上。
他嘴角勾起,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老子是来打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