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宽动了。
他的身形模糊了一瞬,紧接着凭空出现在大当家的面前。
毫无征兆,无法预料。
那位黑熊山瓢把子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陆宽的手掌便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
下一瞬间,一股如同天威般无法抵挡的恐怖力量自手掌宣泄而出。
大当家那壮硕如熊般的身躯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撞翻了虎皮大椅,重重的砸在了后方墙壁上,震得整个大厅簌簌落灰。
这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出手到结束,甚至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大厅里原本的气氛仿佛被一刀斩断,所有土匪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震惊,恐惧,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怔愣在原地。
大当家瘫软在地,口鼻溢血,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想要挣扎,但全身骨骼尽断,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油尽灯枯的大当家仿佛不甘心般,有出气没进气的开口问道。
“你……你这是什么……什么掌法?”
陆宽弯腰捡起了那柄沉重的环首刀,手指弹在刀身上发出“铮”的一声轻鸣。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奄奄一息的大当家。
“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大当家急火攻心,鲜血涌泉般吐出,最后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脑袋一歪,彻底咽气。
他这一死,黑熊山的主心骨倒了。
恐惧再次袭来,如潮水般将在场所有人淹没。
陆宽环视一圈,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谁,能带我去你们寨子的库房啊?”
周围一群人全都是一副看到鬼的表情看着他,甚至有的已经尿了裤子,谁都不敢开口说话。
陆宽眉头一挑,看了众人一眼。
随即大喝一声。
“叮叮车!”
“哎!”
人群后方,传来一道答应声。
紧接着,一个人影连滚带爬的扒拉出来,脸上带着谄媚到了极点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被吓尿的不是他似的。
“英雄,小人来了,小人来了!”
还未到跟前,刘波儿便是一个滑跪,熟练到让人心疼。
像是膝盖上装了轮子一样丝滑的出现在陆宽面前。
“嘿嘿嘿,英雄,小的知道库房的位置,小的乐意给您老带路。”
不得不说,这满屋皆是英雄汉,但要说人精,叮叮车能甩他们八条街。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都快打碎了,眼前这煞星,连大当家都一巴掌拍死了,他现在要是不装孙子,那就得成真孙子了。
心里虽然在琢磨着怎么跑路,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真诚,甚至带着点儿激动的泪花,演技堪称一流。
陆宽瞥了他一眼,“带路……”
“得嘞!您小心脚下。”
刘波儿立马是招呼一声,点头哈腰的在前面带起了路,活脱脱一副忠心老狗的模样。
在场无人敢拦,甚至连一点儿鄙夷刘波儿叛变行为的心思都没有。
毕竟,在他们看来,能一巴掌拍死三品武夫,这位爷少说也得是个二品高手。
能给二品高手当狗,那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刘波儿领着陆宽一路穿廊过栋,终于是来到了寨子库房外。
打开大门,先是一股浓烈的发霉味道扑面而来。
走进库房后,看到的是一片寒酸景象。
角落里堆着一些麻袋,那是粮食,但数量绝对不够这百十号人长期吃喝。
另一边放着几个破旧的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些散碎银两和几串铜钱,满打满算恐怕也就百十两银子,与一个盘踞一方的土匪寨名头实在不符。
陆宽皱了皱眉,踢了踢空荡荡的木箱,发出“哐哐”的响声。
“就这么点家当?连粮食都没多少,你们之前还敢那么大鱼大肉,喝酒划拳?”
刘波儿心里骂娘,脸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英雄您有所不知啊!寨子里那是真穷得叮当响了!……”
“不过……不过前几天绑了一帮肉票,大当家……”
说到这,他突然一顿,淬了一口唾沫。
“呸……是那土匪头子说了,等赎金到手,寨子就能除旧布新,更上一层楼!”
“所以这才……这才提前乐呵乐呵,鼓舞士气嘛!”
听到“肉票”两个字,陆宽脸上的随意神色渐渐淡去。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刘波儿那张谄媚的脸上,原本带着一丝戏谑的眼神平静下来,深得像潭水。
库房里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将那片刻的沉默凸显得格外沉重。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凝滞了,只剩下刘波儿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肉票?”陆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刘波儿脊背发凉的冷意。
他不再看那些空箱散银,而是盯着刘波儿。
“人在哪?”
这三个字问得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刘波儿被那眼神看的是心里发毛,那股子谄媚劲儿瞬间冻僵在脸上。
他感觉此刻的陆宽,和刚才那个谈笑间拍死大当家的煞星判若两人。
如果说之前还带着点玩世不恭,现在则像是一块沉入寒潭的玄铁,冰冷、坚硬,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在后山的地牢里……”刘波儿的声音不自觉颤抖,甚至不敢与陆宽对视。
“英……英雄请跟我来。”
这一次,刘波儿带路时腰弯得更低,脚步更快。
他不再有那种浮夸的殷勤,而是透着一种只想尽快完成指令,远离身边这尊低气压大佛的仓皇。
他甚至不敢再说什么“小心脚下”之类的废话,全程噤若寒蝉。
陆宽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平视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却能明显的感觉出他似乎不怎么高兴。
地窖入口处,一个负责看守的土匪早已醉倒在一旁,鼾声如雷。
浓烈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推开沉重的木门,昏暗的光线下,地牢内的惨状触目惊心。
狭小的空间里,关押着二十余人,多是妇女和孩童。
几个妇女衣衫不整地蜷缩在角落,目光呆滞,脸上残留着泪痕与淤青,下身的衣物上沾染着已经发暗的血迹。
孩子们则面黄肌瘦,有的手指被剁去,留下狰狞的伤口,有的身上布满鞭痕,全都虚弱地靠在一起,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的景象,让陆宽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