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添!你干什么!”
队长的吼声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撕碎。
江添没停。
他手里的动作快得像开了倍速。
承重绳的一头被他迅速缠绕在消防车侧面的金属护栏上。
打结。
死扣。
那手法,比教科书还标准。
队长冲了过来。
那张被烟熏黑的脸上,青筋暴起。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江添的肩膀。
“我让你去供水!这是命令!给我滚回去!”
他是真的怒了。
火场如战场,抗命就是大忌。
更何况是一个只会作秀的明星,拿着斧头乱跑,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队友。
直播间里全是骂声。
【疯了吧!这个时候添什么乱!】
【队长快把他扔出去!这种人就是来博眼球的!】
【无语了,人命关天,他还在这演个人英雄主义?】
【滚出消防队!滚出节目组!】
队长的手即将触碰到江添肩膀的瞬间。
江添动了。
他身体微微一侧。
幅度极小,却精准地避开了队长的擒拿。
紧接着,他顺势向前一步,肩膀一撞。
“砰!”
一声闷响。
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八的队长,竟然被这一撞,硬生生倒退了两步。
队长愣住了。
旁边的两个老兵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爆发力?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江添已经把承重绳的另一头挂在了腰间的安全扣上。
右手抓起那把沉重的破拆斧。
转身。
助跑。
他的目标,是那根烧得发黑的落水管。
“回来!那里危险!”
队长回过神,嘶吼着扑上去想拉住他。
晚了。
江添像一只捕食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一步蹬在墙面上。
借力腾空。
双手死死扣住了二楼的窗沿。
没有任何停顿。
引体向上。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双脚稳稳落在了二楼那摇摇欲坠的空调外机上。
全套动作,行云流水。
甚至不到三秒钟。
楼下。
围观的群众张大了嘴,忘了哭喊。
正在架设拉梯的二班战士停下了手里的活,仰着头,一脸呆滞。
摄影师小刘扛着机器,手抖得像筛子,嘴里无意识地念叨:
“卧……卧槽……”
直播间里,那密密麻麻的谩骂弹幕,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随后,彻底炸裂。
【?????】
【我眼花了?这是特效?】
【这特么是成龙附体?】
【跑酷?穿着三十公斤的装备玩跑酷?】
【这真的是江添?那个只会唱跳的娘炮?】
江添站在二楼的空调外机上。
头顶就是三楼。
那里的火舌最猛,黑烟像怪兽一样往外喷涌。
热浪逼人。
隔着屏幕,观众仿佛都能闻到头发被烤焦的味道。
“轰——!”
一声巨响。
二楼厨房的位置,一团火球炸开。
那是煤气罐泄漏引发的小型爆燃。
整栋楼都晃了一下。
江添脚下的空调外机发出“嘎吱”一声惨叫,几颗螺丝崩飞,机身猛地往下一沉。
“啊!”
楼下人群发出一片尖叫。
“江添!别动!别动!”
队长在下面急得跳脚,对讲机都要被他捏碎了。
“拉梯马上就好!你给我待在那别动!你会摔死的!”
江添没有理会。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被防盗窗封死的窗户。
那个小女孩的手,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一条红领巾,挂在栏杆上,正在被火苗一点点吞噬。
没时间了。
江添深吸一口气。
这口空气里全是滚烫的烟尘,呛得肺管子生疼。
但他那张冷硬的脸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危险环境,肾上腺素分泌提升200%!】
【痛觉屏蔽开启!】
他踩着那摇摇欲坠的外机。
再次起跳。
这一次,没有任何借力点。
纯粹靠指力。
他的左手,死死抓住了三楼防盗窗滚烫的铁栏杆。
“滋——”
那是皮肉被高温金属烫焦的声音。
虽然有手套,但那恐怖的高温依然瞬间穿透了布料。
江添像是没有痛觉神经一样。
身体悬空。
像个钟摆一样荡了起来。
“他要干什么?!”
“天呐!他疯了!”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江添右手挥起了那把破拆斧。
借着身体摆动的惯性。
狠狠劈下。
“哐!”
火星四溅。
防盗窗的锁扣位置,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一下。
两下。
“哐!哐!”
每一斧头,都像是劈在观众的心脏上。
那可是悬空作业啊!
只要手一滑,就是粉身碎骨!
“给我……开!”
江添低吼一声。
手臂肌肉暴起,把那件宽大的阻燃服撑得紧绷。
最后一斧。
“咔嚓!”
防盗窗的锁扣彻底断裂。
他猛地一拉,将那扇变形的铁窗硬生生扯开一个缺口。
里面的玻璃早就被烧酥了。
江添抬起一脚。
“哗啦!”
玻璃碎片炸裂开来。
一块锋利的碎片飞溅而出,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鲜血瞬间涌出。
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橙色的战斗服上。
触目惊心。
直播间的镜头拉到了极致特写。
画面里。
江添满脸是血。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双眸子,冷得像冰,又亮得像刀。
死死盯着屋内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哭了……我真的哭了。】
【谁再说他是作秀,老子跟谁拼命!】
【这血是真的啊!这得多疼啊!】
【江添!求求你别进去了!太危险了!】
楼下的队长,看着那个悬在火海边缘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当了二十年消防兵。
没见过这样的明星。
不。
这根本不是明星。
这是兵。
是不要命的兵!
“囡囡……坚持住……”
江添低喃了一句。
声音很轻,瞬间被风吹散。
下一秒。
他双手一撑窗台。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义无反顾地,钻进了那个仿佛通向地狱的窗口。
黑烟翻滚。
瞬间吞没了他橙色的背影。
窗口,只剩下那条还没烧完的红领巾,在热浪中无力地飘荡。
人,不见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大火燃烧的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