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课后作业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乱糟糟的被褥上。
金在哲睁眼。
大脑还没开机,身体先发出了抗议。
伸手摸向身侧。
凉的。
只有枕头上残留的龙舌兰味,提醒着昨晚这里发生过一场不对等的“厮杀”。
咬牙坐起,被子滑落,低头一看,好家伙,全是红红紫紫的印记,
“属狗的。”
金在哲骂了一句,
扶着床头柜站稳,:“这不是人,这是打桩机成精了。”
洗漱,套上卫衣。
下楼。
餐厅里飘着咖啡香。
郑希彻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平板,
桌上摆着精致的西式早餐,烤吐司、煎蛋、培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金在哲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哪怕腰疼腿软,饭还是得吃。
他挪过去,手刚搭上餐桌对面的椅子背。
郑希彻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过来。”
金在哲动作一顿,“我不挑座,这就挺好。”
郑希彻放下平板。
转头,视线扫过金在哲还要去拉椅子的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意思简单明了。
金在哲瞳孔微震。
坐大腿?
大清早的,还要再来一轮?
那他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了。
“郑少,吃饭就吃饭,咱们讲究点餐桌礼仪。”
金在哲干笑,手上用力,硬是把对面的椅子拉开,一屁股坐下。
屁股刚挨着垫子,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郑希彻看着他。
没生气,也没说话。
金在哲被看得头皮发麻,拿起叉子就要去叉培根。
盘子被抽走,郑希彻把那盘子端到自己面前。拿起一片吐司,抹上蓝莓果酱,然后递过来。
送到金在哲嘴边。
金在哲看着那片吐司,又看了看郑希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是喂宠物呢?
“张嘴。”
金在哲在心里竖了个中指,还是配合的咬了一口。
行。
你要喂猪,老子就当猪。
吃穷你。
腮帮子鼓鼓囊囊嚼得用力,
郑希彻看着他吃完,又递过来牛奶。
全程服务到位,
吃饱喝足。
金在哲抽纸巾擦嘴,刚想溜,
郑希彻站了起来。
拿起那台哈苏相机。
“拿着。”
金在哲下意识接过来,“干嘛?”
“干活。”郑希彻解开领带,随手扔在椅背上,“你不是要借相机?我验收一下你的技术。”
金在哲拿着相机,一脸懵。
拍什么?拍这豪宅的装修风格?
郑希彻走到落地窗前,背着光。
修长的手指搭在睡袍带子上,轻轻一扯。
深色的睡袍滑落,堆积在脚边。
里面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平角裤。
金在哲手一抖,差点把那十几万的相机砸脚面上。
这身材……
宽肩窄腰,腹肌分明,人鱼线没入裤腰边缘,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力。
这就是昨晚压制得他毫无还手之力的“罪魁祸首”。
郑希彻转身向他走来。
他在金在哲身后站定,胸膛贴上金在哲的后背。
双手握住金在哲拿着相机的手。
调整姿势。
举起相机。
镜头对准了前方的落地镜。
镜子里,高大的男人环抱着穿着卫衣的青年,姿态亲密得让人脸红心跳。
“第一课,”郑希彻的下巴抵在金在哲头顶,声音低沉,“只准拍我。”
“不管是穿衣服,还是没穿衣服。”
他的手带着金在哲的手指,按在快门上。
“拍。”
“拍到我满意为止。”
金在哲被迫举着相机。
取景框里全是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画面。
郑希彻松开手,退后两步,靠在墙上。
眼神盯着镜头,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金在哲咽了口唾沫。
职业素养让他本能地构图、对焦。
但这模特的眼神太犯规,那股若有若无的龙舌兰信息素在空气里发酵,勾得他手软。
“咔嚓。”
“咔嚓。”
快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郑希彻换了几个姿势。
每一次变动,那身肌肉线条都在光影拉扯吓,生出令人血脉喷张的弧度。
金在哲觉得自己不是在拍照,是在受刑。
脸上火烧火燎,
拍了十几张。
郑希彻走过来,拿过相机,翻看了一遍。
“一般。”
他把相机塞回金在哲怀里,捏住金在哲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拇指在金在哲的下唇摩挲了一下。
“多练。”
“晚上回来检查作业。”
郑希彻松手,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五分钟后,西装革履的郑总出门上班。
金在哲抱着相机,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长出一口气。
低头看着怀里的相机。
“作业?”
“老子去你的作业。”
确认那辆迈巴赫真的开远了。
金在哲从沙发上弹起。
虽然腰还酸着,
但不妨碍他冲上二楼,打开衣柜。
在一堆高定衬衫和西裤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一套看起来很普通的灰色运动服。
样式虽然看起来普通,手感却好的吓人,
换衣服。
找了个黑色的双肩包。
那台哈苏相机放进去,
摸了摸兜里的黑卡。
拉好拉链,背上包。
站在镜子前,
完美。
这一身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到。
他转身下楼,准备出门,
手刚搭上把手。
“叮咚——”
门铃响了。
金在哲吓了一跳,
谁?
郑希彻杀回来了?
不对,郑希彻自己有指纹,不需要按门铃。
那就是别人。
金在哲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男人。
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白色定制西装,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礼盒。
长得斯斯文文,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
不认识。
但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本娱乐杂志的封面上见过。
金在哲皱眉。
打开门。
门外的男人视线落在金在哲身上,又上移,停在对方的领口处。
那里有一块怎么都遮不住的吻痕。
“你是?”男人开口,声音温润,但眼神却并不友好。
“我……”金在哲正想着怎么回答,
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直接迈步走了进来。
完全没把金在哲当回事。
“我是泰民河。”男人自我介绍,语气里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越感,“来找希彻的。他在吗?”
泰民河。
金在哲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想起来了。
泰家的小少爷,著名的Omega名媛,据说和郑希彻是青梅竹马。
原来是情敌啊。
金在哲没好气的回复,“他不在,上班去了。”
泰民河没走。
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金在哲身上。
“你就是现在住在这里的人?”
那眼神,看的人很不舒服,
“希彻的品味真是越来越特别了。”泰民河摇了摇头,“以前他最讨厌家里有陌生人的味道。”
清淡的白茶信息素从泰民河身上飘散开来。
Omega的信息素。
带着挑衅,试图压制金在哲身上属于Alpha的气息。
可惜,金在哲身上全是郑希彻留下的龙舌兰味,浓郁得把那点白茶味冲得七零八落。
泰民河脸色变了变。
“这味道……”他皱起鼻子,“太浓了。希彻怎么会这么失控?”
他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地交叠双腿。
“你知道吗?我和希彻从小一起长大。他小时候身体不好,都是我在照顾他。他这个人有洁癖,不管是生活还是……感情。”
泰民河看着金在哲脖子上的痕迹,笑意不达眼底,“这是标记吗?看着不像啊。希彻最讨厌别人在他的东西上乱做记号了。上次有个试图爬床的Omega,只是碰了一下他的手,就被扔出去了。”
这是在点谁呢?
金在哲要是听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这几年狗仔就白干了。
这是来宣示主权,顺便把他这个“野鸡”赶走。
如果是以前,金在哲可能还会怼回去。
但现在,他只想赶紧把这尊佛送走,好出门,
他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也没个坐相,大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
脚上那双黑色的棉拖鞋晃啊晃,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
拿起茶几上的一袋薯片,“撕拉”一声扯开。
抓起一把,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碎屑掉在茶几上。
泰民河的眉心跳了跳,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哦,是吗?他昨晚还挺喜欢的。又是咬又是啃的,我都说不要了,他还非要。”
他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抽出一张纸巾随意擦了擦。
“你要是找他叙旧,去公司找呗。来这儿干嘛?看我吃薯片?”
泰民河被噎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对手。
妖艳的,清纯的,心机的。
唯独没想过是这种……无赖泼皮型。
这简直是对希彻审美的侮辱!
“你……”泰民河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风度,“我只是顺路过来送点东西。希彻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你做的那些东西,虽然看起来能吃,但对他身体不好。”
他把带来的礼盒推了推,“这汤你记得热给他喝。”
一副正宫娘娘交代通房丫头的语气。
金在哲翻了个白眼。
昨天那盘黑椒牛柳,郑希彻吃得比谁都多。
胃不好?
那是没碰上合胃口的。
“行行行,放那吧。”金在哲敷衍道,“没别的事儿您可以走了,我还要补觉,昨晚累着了。”
泰民河气得发抖。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这种私密的事也能挂在嘴边说?
但他并没有立刻走。
视线落在了沙发角落露出的背包一角。
刚才金在哲藏得急,没完全遮住。
“你要出门?”
“关你屁事。”
泰民河站起身,走了过去。
“那个包……有点眼熟。”
他看到了包里鼓起的形状,
那是希彻最宝贝的那台哈苏。
这么多年,希彻谁都不让碰,连他想借来拍张照都被拒绝了。
现在,这台相机竟然被塞在一个破背包里?
“这是希彻的相机吧?”
“你就这么随便塞在包里?”
金在哲把薯片一扔,伸手就要去把包拿回来。
泰民河冷笑。
穿着这身衣服,背着包,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分明是要偷东西跑路!
要是让希彻知道这个人偷东西……
泰民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不仅能让希彻厌恶这个人,还能显得自己懂事体贴。
他没有直接拆穿。
而是端起了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你可得小心点用。”
他说着,向金在哲走近了两步。
“这相机镜头很娇贵的,受不得潮。”
走到金在哲面前,脚下忽然像是被地毯绊了一下。
身体前倾。
手里的茶杯“失控”地飞了出去。
直奔背包。
“哎呀!”
泰民河惊呼一声。
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金在哲反应快。
“噗——”
茶水泼在了他的背上。
杯子虽然没砸中相机,但剩余的小半杯水顺着惯性洒了出来,溅湿了背包的一角。
金在哲一把抓起背包,拉开拉链检查。
还好。
机身没有进水。
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里的地毯太厚了,我不小心绊了一下……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泰民河捂着嘴,一副惊慌失措的小白兔模样。
金在哲把相机放好,拉上拉链。
然后转身。
原本那副吊儿郎当的二哈气质消失的无影无踪。
盯着泰民河。
一步一步逼近。
“不是故意的?”
“泰少爷,这种把戏是不是低级了点?”
泰民河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不是……”
“这地毯是平织的,根本没有褶皱。”金在哲指了指脚下,“而且你刚才手腕有个明显的下压动作,那是为了调整泼水的角度。”
他当了这么多年狗仔,什么假摔、假哭、摆拍没见过?
在他面前演戏?
关公面前耍大刀。
“你想毁了那相机?”
泰民河背靠到了墙上,退无可退。
那股白茶信息素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紊乱。
“你别乱说!希彻要是知道你这么欺负我……”
“欺负你?”
金在哲活动了一下手腕,“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欺负。”
他现在一肚子火。
管他是谁的竹马,先揍一顿再说。
就在金在哲抬起手的瞬间。
“滴——”
门口传来解锁的声音。
紧接着是大门被推开的声响。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泰民河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把眼泪憋得更凶了,张嘴就要喊。
金在哲的手僵在半空。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这孙子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杀了个回马枪?
郑希彻走了进来。
他忘记拿一份重要的并购文件,只能折返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金在哲穿着他的运动服,背上湿了一大片,正把泰民河逼在墙角,手还举着,似乎要打人。
而泰民河满脸泪痕,瑟瑟发抖。
“希彻!”
泰民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推开金在哲,冲向郑希彻。
“你终于回来了!他……他要打我!”
泰民河指着金在哲,“我只是好心来看看你,他就对我发脾气,还要动手……”
金在哲站在原地,没解释。
郑希彻没有看泰民河。
视线越过那个哭哭啼啼的Omega,落在金在哲身上。
目光定格在金在哲背后那片水渍上。
眼神骤冷。
“怎么回事?”郑希彻的声音不大,
泰民河以为希彻生气是因为金在哲要打人,心中窃喜,正要添油加醋。
“希彻,我就说这人来路不明,你看他还要偷你的相……”
话没说完。
郑希彻侧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问你了吗?”
泰民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从来没见过希彻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那是Enigma绝对压制的威慑力。
“滚。”
郑希彻吐出一个字。
泰民河浑身一抖。
他看着郑希彻,又看了看金在哲。
意识到自己今天不仅没讨到好,反而触了逆鳞。
“我……我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