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长期饭票
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金在哲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催命鬼”三个字,主编。
接通,手机拿远。
“金在哲!死哪去了?”听筒里传出咆哮,“说好的豪门秘闻呢?那个发情的Omega拍到没?全城都在等这个瓜,你别告诉我你跟丢了!”
金在哲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心下吐槽,拍到了不仅拍到了,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老大,出了点意外,目标反侦察能力太强,我还在蹲。”
“蹲?你蘑菇蹲吗?”主编没好气,“在这个圈子混,要么有图,要么滚蛋。月底要是没爆款,这月的工资你就别想了,直接卷铺盖走人!”
“嘟嘟嘟。”
忙音传来。
金在哲看着黑下去的屏幕,骂了一句脏话。
丢了工作等于断粮。虽然现在住着豪宅,开着宾利,但这些都不是他的。郑希彻那个疯子也就是一时兴起,等哪天玩腻了把他一脚踹开,他连买泡面的钱都没有。
在别墅里转悠。
这房子大得没人味儿。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全是房间。推开几扇门,卧室,健身房、影音室。
最后一扇门是虚掩的。
书房。
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大部头原文书。
金在哲对此毫无兴趣,视线被另一侧的玻璃展示柜吸住。
走不动道了。
柜子里摆着一排排相机,还有几个限量版的复古胶片机。每一个镜头都泛着令人着迷的幽光,
作为一个资深摄影师,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
手贴上玻璃。
没锁。
拉开柜门。指尖触碰到机身的冰凉金属,金在哲咽了口唾沫。拿起那台最新款的,手感好得吓人。
取下镜头盖,举起,眼睛贴上取景器。
这该死的通透感。
要是昨晚有这装备,别说几十米外的走廊,就是郑希彻脸上的毛孔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咔哒。”
快门声清脆悦耳。
想拿走。
念头刚起,又被他按了下去,不告而取是为偷,虽说郑希彻把他“绑”来当压寨夫人,但他也不能真当个贼。
把相机放回原位,
下楼。
视线落在茶几上的宾利钥匙上。
“怀柔政策。”金在哲打了个响指,“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抓起车钥匙,直奔车库。
车库门升起,一排豪车亮瞎眼。
在角落里找到了那辆宾利,
一脚油门,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而下。
半小时后。
金在哲推着购物车,站在蔬菜区怀疑人生。
一把菠菜,五十块。
这菜是喝神仙水长大的?
他捂着胸口,看着那一排排价格标签,感觉心脏在直抽,
但为了晚上的“贿赂大计”,算了,
那个疯子看起来嘴就很挑。
牛肉,海鲜,挑活蹦乱跳的斑节虾。又拿了些配菜和调料。
结账台。
收银员扫码,“先生,一共四千八百元。”
金在哲手一抖。
看着手机余额,又看看那一袋子食材。余额不够,他咬牙刷了信用卡,
支付成功。
看着短信提醒里那一串扣款信息,心在滴血。
提着食材回到车上。
宾利再次启动,爬坡回巢。
别墅依旧冷清。
金在哲把食材拎进厨房。系上围裙,
洗手,操刀。
切菜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
虽然是个混迹街头的狗仔,但常年独居,加上嘴刁,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起锅烧油。
牛肉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葱姜蒜爆香,斑节虾变色。
别墅里充满了久违的烟火气。
门口传来动静。
指纹锁的提示音响起。
金在哲端着白灼虾走出厨房,正好撞上推门而入的郑希彻。
郑希彻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视线越过玄关,落在餐桌子上,定格在金在哲身上。
金在哲立刻换上狗腿的笑容,把盘子放下,
“哟,郑少回来了?正好,饭刚熟。洗手吃饭?”
这语气,自然得像是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娇妻。
郑希彻收回视线,没说话,走向洗手台。
水流声哗哗作响。
金在哲松了一口气,赶紧盛饭,摆筷子。
两人落座。
桌上四菜一汤:黑椒牛柳、白灼斑节虾、清炒时蔬、还有一个蛤蜊豆腐汤,色泽鲜亮,热气腾腾。
郑希彻拿起筷子。
金在哲盯着他的手,紧张地搓了搓大腿,这顿饭可是花了血本,
郑希彻夹了一块牛肉。
送入口中。
咀嚼。
没表情。
咽下。
金在哲屏住呼吸。
“还行。”郑希彻吐出两个字。
金在哲悬着的心落地,立刻拿起旁边的红酒瓶——这是从酒柜里顺手拿的,年份看起来很老——给郑希彻倒了一杯。
“好吃您就多吃点。外面的饭菜哪有家里做得干净,您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给您做。”
马屁拍得震天响。
郑希彻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的冷色稍淡了一些。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金在哲忙前忙后,剥虾壳、递纸巾,服务周到。
酒过三巡。
郑希彻放慢了进食速度,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高脚杯。
气氛正好。
此时不提,更待何时?
金在哲放下手里的虾头,“那个……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说。”
“我今天在书房转了转,看见柜子里好多相机都落灰了。”金在哲一脸惋惜,“那些可都是好东西,放着怪可惜的。我那相机不是昨天给您摔……哦不,光荣牺牲了吗?您看能不能借我一台使使?我这人闲不住,也好找点事做。”
郑希彻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你想继续做狗仔?”
金在哲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那是我的职业啊。我也得吃饭,总不能一直赖在您这儿白吃白喝吧。”
“职业?”
郑希彻掏出一张卡。
沿着桌面推过来,
”我的Omega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更不需要为了钱去拍别人的隐私。”
金在哲低头。
视线落在那张黑卡上。
这就是传说中无限透支的黑卡?
只要拿起这张卡,下半辈子,不,下三辈子都不用愁了。不用在雨夜里蹲点,不用被保安追得满街跑,不用看主编的脸色。
但他不想当金丝雀。
哪怕是只镶着金边的金丝雀。
他是金在哲,是个Alpha,哪怕现在身体出了点状况,骨子里还是那个要在泥潭里扑腾出点水花的男人。
但他不能硬刚。
这疯子吃软不吃硬。
金在哲伸手,一把按住那张黑卡,迅速揣进兜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
“说得对!那行当确实辛苦,我也早就不想干了。既然郑少这么大方,我就不客气了,不去了,我就在家给您做饭,把您伺候好了才是正经事。”
金在哲指了指楼上,“那相机我还是想借。不做狗仔,我可以拍拍风景嘛。这山上景色这么好,我不拍几张可惜了。修身养性,陶冶情操,您说是不是?”
真诚。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实际上,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相机到手,拍什么还不是老子说了算?先把那家伙事儿骗过来,等有了装备,再找机会溜出去搞个大新闻。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钱挣到手,这黑卡还给他就是了。
郑希彻看清了眼前这只小狐狸心里的弯弯绕。
但并不想戳破,
“乖,听话才有奖励,相机你想玩就拿去玩吧。”
金在哲大喜过望,赶紧低头扒饭,借着碗沿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得嘞!谢谢老板!”
这顿饭,值了。
深夜。
别墅二楼的主卧很大,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大得离谱的床和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
金在哲趴在床上。
手里抱着顺来的相机,
对准天花板上的吊灯,转动对焦环。模糊的光晕逐渐变得清晰,连灯罩上的灰尘颗粒都分毫毕见。
这种机械的美感让爱不释手,
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正想得入神。
卧室的门被推开。
郑希彻走了进来。
刚结束视频会议,洗好澡,换上了深灰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很松,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金在哲从取景器里看到了倒着的人影。
还没来得及翻身坐起。
床垫微陷。
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
微凉的手臂从背后伸出,环住了他的腰。
那股熟悉的龙舌兰笼罩了他。原本因为摆弄相机而兴奋的神经,在闻到味道的刹那,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热。
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
郑希彻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
嘴唇贴上去。
轻轻蹭了蹭。
有些痒,又带着细微的刺痛。
金在哲缩了缩脖子,想躲,但腰上的手臂收紧了,把他牢牢锁在怀里。
“还在玩?”
郑希彻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刚结束工作的慵懒。
热气喷洒在耳廓上,金在哲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哈,哈哈,这不刚拿到手,稀罕嘛。不得好好研究研究。”
他把相机举高了一些,挡住自己的脸。
郑希彻没说话。
他的手顺着金在哲的腰线上移,最后覆在那双握着相机的手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轻易就包裹住了金在哲的手背。
手指微动。
叠在金在哲的手上。
按在快门键上。
“这么喜欢?”
郑希彻另一只手扣住了金在哲的后脑勺,强迫他侧过头。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金在哲能看到郑希彻眼底翻涌的暗潮。那不是看猎物的眼神,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带着独占欲的情绪。
“既然喜欢拍……”
郑希彻的手指用力。
带着金在哲的手指,按下了快门。
“咔嚓。”
镜头正对着落地窗的倒影。
画面定格。
照片里,两个男人交叠在一起,姿态亲密得令人脸红。
郑希彻咬住了金在哲的耳垂,声音含糊不清,
“以后就在家里拍。只准拍我。”
金在哲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完了。
这回不仅仅是身体被绑架,连职业生涯都要被迫转型成私房摄影师了?
他想反驳,想说老子只拍新闻不拍写真。但当龙舌兰的信息素强势地注入他的腺体,那种生理性的臣服感再次席卷全身。
手软得拿不住相机。
相机滑落。
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郑希彻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专心点。”
这一夜,金在哲确实没机会再去想什么狗仔花边新闻了。满脑子只有如何在狂风暴雨中保住自己的老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