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漫过清吧的木质地板，将舞台上苏沐言的身影揉碎成一片温柔的光晕。粉丝们的王子礼还带着余温，那些年轻而真挚的脸庞上，满是敬慕与欢喜，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簇拥着舞台中央那个刚刚放下话筒的人。
凌烬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目光却牢牢锁在苏沐言身上。褪去了金丝眼镜的遮挡，那张脸的轮廓清晰得惊人，眉骨挺拔，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会漾开两个浅浅的梨涡，冲淡了眉宇间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柔和。他刚刚唱完最后一首即兴改编的歌，正弯腰和粉丝们说着什么，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像是和许久未见的朋友闲聊，没有丝毫距离感。
那一刻，凌烬忽然懂了。
苏沐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人生，不是投行开出的千万年薪，也不是凌氏集团高管席位的尊崇。他要的是这种触手可及的烟火气，是清吧里粉丝们热情的合唱，是陌生人一句真诚的赞美，是顾然在钢琴边朝他眨眼睛的默契，是即兴演奏时箫声融入小提琴旋律的惊喜。这些细碎而温暖的瞬间，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串联起他想要的生活——纯粹、自由，且充满热爱。
陆衍坐在对面，顺着凌烬的目光看去，忍不住低声感慨：“凌总，你说苏秘书这人生，也太潇洒了吧。明明手握一手好牌，偏要选最随心的打法。”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说真的，他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我以前总觉得他低调得过分，现在才知道，不是他不耀眼，是他不想把光芒露在那些不懂得欣赏的人面前。”
凌烬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想起苏沐言留在办公室的那份学历报告，那些烫金的学位证书，那些足以撬动行业格局的经历，在他眼里似乎都比不上此刻粉丝们一句“沐言王子，我们永远支持你”。原来，那个能轻描淡写说出“一个月弄垮凌氏”的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不过是这样一份简单的快乐。
舞台一侧，顾然已经收拾好钢琴，走到苏沐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苏沐言回头，看到顾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苏沐言便转身朝粉丝们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然后跟着顾然一起，穿过人群，朝清吧门口走去。
粉丝们很有秩序地让开一条路，纷纷挥手道别，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渐渐散去。
凌烬的目光追着苏沐言的背影，直到门帘落下，才缓缓收回。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醇厚的酒香在口腔里蔓延，却压不住心底悄然滋生的某种情绪。那情绪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些许茫然，又带着些许清晰的悸动，在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心里，掀起了一圈圈涟漪。
“凌总，走吗？”陆衍看了看时间，问道，“都快十一点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凌烬点了点头，站起身，和陆衍一起走出清吧。巷口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陆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向凌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凌总，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苏秘书啊？”
凌烬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反驳：“你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陆衍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从刚才在清吧里，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苏秘书。他唱歌的时候你在看，他和粉丝互动的时候你在看，他走的时候你还在看。这要是没点心思，谁信啊？”
凌烬的耳微微发烫，他别过脸，避开陆衍的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他是我的首席秘书，我关注他的状态，很正常。”
“正常？”陆衍挑眉，显然不信，“凌总，你什么时候对哪个下属这么上心过？以前就算是副总级别的人，你也没这么盯着看过。更何况，刚才苏秘书在舞台上那么耀眼，你看他的眼神，本就不是看下属的眼神。”
凌烬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陆衍的话戳中了他的心事。从苏沐言拿出那份学历报告开始，他对这个人的感觉就变了。一开始是震惊，是难以置信，后来是好奇，是想了解更多。而今晚，在清吧里看到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苏沐言，看到他被粉丝簇拥着的样子，看到他眼里纯粹的快乐，他心里的某种情绪，忽然就清晰了起来。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苏沐言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慌乱，又有些莫名的期待。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未对谁有过这样的感觉。那些商场上的尔虞我诈，那些家族联姻的压力，那些复一的枯燥工作，在遇到苏沐言之后，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喜欢就主动追啊。”陆衍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忍不住劝道，“苏秘书这么好的人，错过了多可惜。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他的性取向，我们就不太清楚了。万一他喜欢的是女生，那你这心思，不就白费了吗？”
凌烬的心猛地一沉。陆衍说得对，他连苏沐言的性取向都不知道，就算真的喜欢，又能怎么样？万一苏沐言喜欢的是女生，那他所有的心思，都只能埋在心底。
他皱了皱眉，忽然看向陆衍，眼神带着几分期待：“陆衍，你去帮我套套话。”
“套话？”陆衍愣了一下，“套什么话？”
“就套苏沐言的性取向，还有他的择偶标准。”凌烬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顾然不是他的发小吗？两人关系那么好，顾然肯定知道。你去问问顾然，应该能问出来。”
陆衍一脸为难：“凌总，这合适吗？打听别人的隐私，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凌烬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你就说是好奇，随便问问。顾然那个人看起来挺随和的，应该不会介意。”
陆衍想了想，觉得凌烬说得也有道理。毕竟苏沐言和顾然是发小，这种事情，顾然说不定真的知道。而且，他也挺好奇苏沐言的择偶标准的，毕竟苏沐言这么优秀的人，眼光肯定不低。
“行吧，我试试。”陆衍点了点头，“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问出来。”
“尽力就好。”凌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感激，“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两人分开后，陆衍立刻拿出手机，给顾然发了条微信。他知道顾然和苏沐言住在一起，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已经回到公寓了。
【陆衍】：顾然，睡了吗？有点事想问问你。
没过多久，顾然就回了消息。
【顾然】：没呢，正和沐言讨论小说的事。什么事？说吧。
【陆衍】：是关于苏秘书的。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他的性取向是什么？还有他的择偶标准？
顾然看到这条消息，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正翻着小说手稿的苏沐言，笑着扬了扬手机：“沐言，有人打听你的隐私。”
苏沐言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谁啊？打听什么？”
“陆衍。”顾然说道，“问你的性取向，还有择偶标准。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
苏沐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凌烬让他问的？”
“十有八九是。”顾然点了点头，“毕竟今晚凌总在清吧里，看你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单纯。”
苏沐言的耳微微发烫，他别过脸，继续翻着手稿，语气有些不自然：“别胡说。他就是我的老板，关注下属很正常。”
“正常？”顾然挑眉，“正常老板会在清吧里，盯着下属看一晚上吗？正常老板会让自己的特助，来打听下属的性取向和择偶标准吗？”
苏沐言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顾然的话有道理。今晚在清吧里，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凌烬。那道目光太过灼热，太过专注，让他想忽略都难。只是他一直不敢深想，只能假装没看见。
“行了，我知道了。”苏沐言抬起头，看向顾然，“你想怎么回，就怎么回吧。不过别太过分。”
“放心，我有分寸。”顾然笑了笑，低头给陆衍回消息。
【顾然】：择偶标准的话，我可不清楚。沐言的心思，比小说里的情节还难猜。不过性取向嘛，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陆衍看到这条消息，心里一喜，立刻回复。
【陆衍】：真的？那快告诉我。
【顾然】：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陆衍皱了皱眉，觉得顾然这是在故意吊他的胃口。
【陆衍】：那你想怎么样？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顾然】：很简单。交换秘密。你想知道沐言的性取向，就得告诉我凌烬的性取向。另外，我对你的性取向也挺感兴趣的，你也得告诉我。怎么样？Deal？
陆衍看到这条消息，瞬间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顾然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交换秘密？还要问他和凌总的性取向？这也太离谱了吧。
【陆衍】：这……不太合适吧。打听别人的隐私，不太好。
【顾然】：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不也是在打听沐言的隐私吗？不想交换的话，那就算了。你自己想想吧。不过我可以先透露一点，沐言他，有点颜控哦。
陆衍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纠结。一边是凌总交代的任务，一边是顾然提出的交换条件。如果不交换，他就没办法知道苏沐言的性取向，没办法向凌总交差。如果交换，他就得把凌总和自己的性取向告诉顾然，这可是绝对的隐私。
他想了想，觉得凌总交代的任务更重要。反正顾然应该也不是什么大嘴巴，应该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陆衍】：行吧。交换就交换。不过你得保证，不能把这些秘密告诉别人。
【顾然】：放心。我顾然别的不敢保证，嘴严这一点，还是没问题的。你先说。
陆衍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陆衍】：凌总的性取向，是男。他喜欢的是男生。至于我……我也是男。
顾然看到这条消息，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倒是没想到，凌烬和陆衍竟然都是同性恋。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顾然】：好，我知道了。那我也兑现承诺。沐言的性取向，是男。他喜欢的是男生。
陆衍看到这条消息，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凌烬。
【陆衍】：凌总，问到了。苏秘书的性取向，是男。他喜欢的是男生。另外，顾然还说，苏秘书有点颜控。
凌烬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在书房里处理文件。看到“苏秘书的性取向，是男”这几个字，他的手猛地一顿，手里的钢笔差点掉在地上。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喜欢的人，也是喜欢男生的。这个认知，让他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不过，当他看到陆衍后面说的话时，又忍不住皱起了眉。
【凌烬】：你把我的性取向告诉他了？
【陆衍】：是啊。顾然说要交换秘密，不告诉他的话，他就不告诉我苏秘书的性取向。我也是没办法。
【凌烬】：那你有没有把自己的性取向也告诉他？
【陆衍】：……说了。
凌烬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扶额。他怎么就忘了，陆衍这小子，智商有时候真的堪忧。不过是问个性取向，竟然把自己和他的性取向都给套进去了。
【凌烬】：你啊你。真是……智商堪忧。
陆衍看到这条消息，有些委屈。
【陆衍】：凌总，我这也是为了完成你交代的任务啊。而且顾然说了，他不会把这些秘密告诉别人的。
【凌烬】：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也别再提了。
【陆衍】：好的，凌总。
凌烬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苏沐言喜欢男生，还颜控。这两个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想起今晚在清吧里，苏沐言没戴眼镜的样子，想起他唱歌时耀眼的模样，想起他笑起来时的梨涡，心里的悸动越来越强烈。
颜控是吗？他自觉自己的长相，并不差。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可以主动一点了？
凌烬拿起桌上的照片，那是公司团建时拍的集体照。照片里，苏沐言戴着金丝眼镜，站在他身边，笑得温和而内敛。他的目光落在苏沐言的脸上，眼底满是温柔。
苏沐言，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而另一边，顾然放下手机，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苏沐言，笑得一脸促狭：“沐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凌烬，是同性恋。而且，陆衍也是。”
苏沐言正在翻手稿的手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看向顾然，眼底满是惊讶：“真的？”
“千真万确。”顾然点了点头，“陆衍亲口告诉我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苏沐言沉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凌烬竟然也是同性恋。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不过你可别高兴得太早。”顾然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泼冷水，“凌烬是同性恋，不代表他就喜欢你。而且，你不是说，你喜欢的是纯粹的生活吗？凌烬可是凌氏集团的总裁，他的世界，可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
苏沐言的眼神暗了暗，他低下头，继续翻着手稿，语气有些低落：“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敢深想。”
他喜欢凌烬吗？好像是喜欢的。喜欢他工作时的认真专注，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喜欢他今晚在清吧里，那道灼热而专注的目光。
可是，他们的世界，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他喜欢自由，喜欢烟火气，喜欢简单的生活。而凌烬，身处豪门，肩负着家族的重任，他的生活，注定充满了身不由己。
他们真的有可能吗？
顾然看着他低落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小说。你看看这个情节，是不是应该改一改？”
苏沐言抬起头，看向顾然手里的手稿，点了点头：“好。我们来讨论一下。”
他暂时压下心底的思绪，和顾然一起，投入到小说的讨论中。只是，他的心里，却始终有一个小小的角落，被那个叫凌烬的人，占据着。
清吧里的歌声还在耳边回荡，粉丝们的王子礼还带着余温，而凌烬那道灼热的目光，却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心里。
或许，有些事情，真的可以期待一下。
苏沐言看着手稿上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而此时的凌烬，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他的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目光悠远。
苏沐言，不管你的世界有多纯粹，不管我们的世界有多不同，我都想走进你的世界。
我想，和你一起，感受那些烟火气，一起收集那些小美满。
凌烬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月亮，轻轻说了一句：“苏沐言，我不会放弃的。”
夜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底的悸动。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公寓里，苏沐言和顾然还在讨论着小说的情节，偶尔传来几声轻笑。清吧里的喧嚣已经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而凌烬的书房里，灯光依旧亮着，映照着他脸上温柔的笑意。
这个夜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陆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自己今晚和顾然的对话，想起自己竟然把凌总和自己的性取向都告诉了顾然，就忍不住想拍自己的脑袋。
他怎么就这么笨呢？竟然被顾然套了话。
不过，一想到自己完成了凌总交代的任务，知道了苏秘书的性取向，他又忍不住有些得意。
算了，不想了。反正顾然也说了，不会把秘密告诉别人。
陆衍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他看到凌总和苏秘书手牵手，走在满是烟火气的街道上，笑得一脸幸福。
而顾然，则站在他们身后，笑得一脸促狭。
这个梦，可真有意思。
陆衍在梦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夜，越来越深。城市渐渐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的灯光，还在闪烁。
而那些隐藏在夜色里的心事，那些悄然滋生的喜欢，那些关于烟火气和小美满的期待，却在这个夜晚，悄悄绽放，像是夜空中最美丽的烟花，绚烂而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