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从持推荐令的几人中迈步而出。
他对着前方那位气息浑厚的外门长老躬身一礼，声音清晰地说道：
“长老，弟子对丹道颇有兴趣，愿学习炼丹之术。”
长老目光落在陈川身上，见他气息内敛，眼神澄澈。
虽看不出太多特异，但能持推荐令前来，想必也有过人之处。
他微微颔首，随意指了一名身旁的白衣外门弟子：“你，带他去外门丹殿，参加炼丹学徒考核。”
“是，长老。”那名外门弟子应声，随即对陈川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师弟，请随我来。”
陈川道谢后，便跟在那名弟子身后，离开了喧闹的广场，向着太初圣地外门丹殿走去。
太初圣地占地极广，殿宇楼阁隐于群山之间，灵气氤氲，仙鹤翔空。
不多时，一座某种防火灵木构筑而成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丹殿”两个大字。
尚未靠近，便能闻到一股混合了千百种药香的奇异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引路弟子在殿门外便停下脚步，示意陈川自行进入。
陈川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踏入殿中。
丹殿内部空间极大，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阵法。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药柜，标注着各种药材名称。
大殿中央，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青铜丹炉，地火被阵法引导，在炉底静静燃烧。
此刻，在大殿一侧，一位身着青色长老服饰的老者，正对着一个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少女讲解着什么。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梳着双丫髻。
少女一双大眼睛灵动无比，肌肤胜雪，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俏皮和狡黠。
“慕容长老，这位是新入门的师弟陈川，前来参加炼丹学徒考核。”
带陈川来的那名外门弟子快步上前，对着青袍老者恭敬行礼，并说明了来意。
这位青袍老者，正是外门丹殿的负责人之一，慕容轩长老。
慕容轩闻言，目光转向陈川，微微点头，尚未开口。
他身旁的叶灵儿，一听“考核”二字，她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一般，上下打量着陈川。
叶灵儿蹦跳到陈川面前，背着小手，绕着他走了一圈。
随即故意板起小脸，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
“哦？有一个想学炼丹的？”
“喂，新来的，我可告诉你，炼丹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哦！”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开始掰着数落：
“首先，你需要有极佳的记忆力！”
“成千上万种药材，它们的药性，年份，产地，配伍禁忌，都要烂熟于心，错一点，灵丹变毒药。”
“其次，要有炼丹天赋！对火候的掌控，对药力融合时机的把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还要有耐心！一炉丹药，炼制几个时辰，甚至几天几夜都是常事，心浮气躁可不行。”
说到最后，她突然凑近陈川，压低声音，做出一个夸张的爆炸手势，恐吓道：
“最最重要的是，炼丹还有危险，一个控制不好，嘭！丹炉爆炸，那可是会尸骨无存的。怕不怕？”
陈川看着眼前这个故意吓唬人的小丫头，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他两世为人，灵魂强大，又有系统在身，岂会被这种小把戏吓到。
他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淡然道：
“多谢提醒，不过，我觉得我应该很快就能学会，并且超越你。”
他这话本是实话实说，带着强大的自信。
但听在慕容轩和叶灵儿耳中，却显得有些狂妄了。
慕容轩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心中对陈川的评价降低了几分。
炼丹之道，最重心性沉稳，戒骄戒躁。
此子还未入门，便口出狂言，恐怕难成大器。
而且，他深知自己这个徒弟叶灵儿的天赋是何等惊人。
叶灵儿看似跳脱，实则于丹道一途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
年仅十六，学习炼丹不过两年，便已是三品炼丹师，这在外门历史上也是凤毛麟角。
陈川的话，实在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叶灵儿更是直接被气笑了，她双手叉腰，仰头瞪着陈川：
“哇！你这人口气也太大了吧。”
“超越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说这种大话。”
陈川依旧淡定：“有没有说大话，试试便知。”
叶灵儿被他这态度激起了好胜心，气鼓鼓地对慕容轩说道：
“师父！这个狂妄的家伙交给我来考核。”
“只要他能通过我的考核，我就同意他留在丹殿学习。”
她本来想说‘我就承认他厉害’，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慕容轩看着气呼呼的徒弟和一脸平静的陈川，心中一动。
让灵儿挫挫此子的锐气也好，让他知道天外有天。
于是他点了点头，对陈川道：“既然你有心学丹，便先过了灵儿这关。她若认可，你便可随我学习。”
“多谢长老。”陈川拱手。
叶灵儿见师父同意，立刻来了精神。
她跑到一旁的书架上，熟练地抽出一本厚如砖头，封面古朴的书籍，随后塞到陈川怀里：
“喏！这本《百草初解》记载了上千种常见药材的图文和药性。”
“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把前一百种认全，并且记熟就行了。”
叶灵儿指了指大殿一侧的静室：
“去那里看，给你一个时辰。到时候我来考你，错五种以上，就算不合格。”
陈川接过这本沉甸甸的书籍，入手微凉。
他并未走向静室，而是就站在原地，在慕容轩和叶灵儿惊讶的目光中，快速翻动起来。
书页在他手中哗啦啦作响，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一般，一页停留不过两三秒。
“喂！你嘛？装模作样也不是你这样装的。”叶灵儿不满地叫道：“这么翻一遍，你能记住什么？”
慕容轩也摇了摇头，觉得陈川是在故作姿态，心中不喜更甚。
然而没过多久，陈川便将整本《百草初解》合上，递还给叶灵儿，平静道：
“我看完了，可以开始考核了。”
“什么？”叶灵儿瞪大了眼睛，一把接过书籍：
“你开玩笑吧？”
“上千种药材，你这么快就看完了？”
“还都记住了？”
陈川依旧是那句话：“试试便知。”
“好！很好！本姑娘今天非要打你的脸不可。”叶灵儿被他的态度彻底点燃了。
她气呼呼地翻开书，直接跳到前一百种，选了一种药材问道：“清心三叶草，有何药性？”
“清心三叶草，喜阴凉，常生于溪边石隙。”
“性微寒，味甘苦，有清心凝神，涤荡杂念之效。”
“多用于炼制静心丹，悟道丹等辅助修炼的丹药，但用量需谨慎，过量易致神识沉寂。”
陈川不仅说出了名字，连生长习性、药性、用途乃至禁忌都娓娓道来，分毫不差。
叶灵儿愣了一下，小嘴微张。
她没想到陈川真的答上来了，还如此详细。
运气！
肯定是运气！
她不服气地又连续问了十几种药材。
然而，陈川对答如流，每一种药材的名称、特性、功效，都精准无误。
仿佛那本《百草初解》已经烙印在他脑海中一般。
慕容轩原本淡然的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看向陈川的眼神充满了惊异。
这等记忆力，简直骇人听闻。
难道此子天生神魂强大，过目不忘？
叶灵儿也从最初的挑衅，变成了震惊，再到后来的难以置信。
她眼睛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狡黠，突然翻到书籍后半部分。
她特意找了一种陈川没有看过的一种药材来问：“枯血藤有何药性？”
陈川淡然道：
“枯血藤，生于至阴至秽之地，伴尸骨而生。”
“性剧毒，能腐蚀气血，败坏经脉。”
“但其藤心在特定条件下可入药，配合阳属性灵药，能以毒攻毒，化解部分寒髓阴毒。”
“不过炼制极其凶险，非大师不可为。”
寂静。
丹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叶灵儿小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陈川如同看着一个怪物。
连慕容轩长老也忍不住抚须的手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向陈川的目光彻底变了，从之前的不喜和审视，变成了浓浓的欣赏和好奇。
“你，你真是个怪物！”
叶灵儿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语气中已经没了丝毫轻视，只剩下震撼。
慕容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好！很好！过目不忘，记忆力超群，此乃成为出色炼丹师的基。”
“陈川，你通过了。从明天起，你可来丹殿，随我学习炼丹之道。”
陈川心中一定，躬身行礼：“多谢慕容长老。”
这时，叶灵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珠一转，立刻摆出了一副老前辈的架势。
她双手负后，挺了挺尚未完全发育的小脯，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
“咳咳！既然师父收下你了，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师弟了。”
“要懂得尊师重道，以后见到我，要喊师姐，知道吗？”
陈川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稚气未脱的小萝莉，要自己喊她师姐。
他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无奈道：“我今年二十，比你大，叫你师姐，不太合适吧？”
叶灵儿一听，小脸一扬，得意道：
“哼！修炼一途，达者为先，论资排辈看的是修为和炼丹术水平。”
“我鸣泉境修为，三品炼丹师，哪样不比你强？”
“叫你一声小师弟是看得起你。师父，您说是不是？”
她扭头寻求慕容轩的支持。
慕容轩看着自己古灵精怪的徒弟和一脸郁闷的陈川，不由得莞尔一笑。
他捋了捋胡须，帮腔道：
“灵儿所言，倒也不无道理。丹殿之内，先入门者为长。”
“陈川，你便唤她一声师姐吧。”
陈川看着这一老一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对着叶灵儿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陈川，见过叶师姐。”
“哎！这才对嘛！小师弟乖！”叶灵儿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得像只偷到小鸡的狐狸。
不过陈川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他特有的自信：
“不过师姐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超越你的，到时候，就该你叫我师兄了。”
叶灵儿直接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用那故作老气横秋的语调教训道：
“哼！小师弟，修炼和炼丹都是要循规蹈矩，脚踏实地，不能好高骛远。”
“脚步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啊呸，是容易影响自身基，知道吗？”
“师姐我不是打击你，这是为你好。”
慕容轩看着这对刚见面就杠上的活宝，笑着摇了摇头，对陈川道：
“好了，莫要斗嘴。”
“陈川，你既已通过考核，明辰时，便来丹殿寻我，正式开始学习炼丹。”
“是，弟子明白。”陈川恭敬应下。
他心中却已开始期待。
而那个名义上的叶师姐，想必也会是他接下来丹殿生活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