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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林风的目光带着审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身后的持刀壮汉和绿衣女子也收敛了敌意,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在这黑风山脉,陌生人出手相助,未必全然出于好心。

秦天压下中翻腾的气血,以及右拳传来的阵阵酸麻,抱拳回礼,声音尽量平稳:“赤焰城散修,秦天。路过此地,恰逢其会,林少爷不必客气。”

他刻意点明自己散修的身份,也点出“恰逢其会”,表明自己并无特殊意图。

林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秦兄弟过谦了。刚才若非你那一拳,林某恐怕凶多吉少。

这份情,林家记下了。”他目光扫过秦天身上破旧的衣衫和背后那柄制式的火焰刀,心中对秦天的处境已有几分猜测,但刚才那蕴含精纯土元力的一拳,却又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一个修炼火系功法的散修,怎么会打出如此纯正的土系拳劲?难道是兼修?可兼修不同属性功法,乃是修行大忌,极易导致元气冲突,走火入魔。

不过,眼下并非深究之时。林风对那持刀壮汉示意了一下:“林莽,处理一下。”

“是,少爷。”名叫林莽的壮汉应了一声,快步走到獠牙凶豕的尸体旁,开始熟练地剥取最有价值的獠牙、兽皮和心脏等材料。那绿衣女子则走到林风身边,低声问道:“风哥,你没事吧?”

“无妨,只是元力消耗大了些。”林风摆摆手,又看向秦天,见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不太稳,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绿色丹药,递了过来,“秦兄弟似乎有伤在身?这枚‘青木回春丹’于疗伤有奇效,还请收下。”

秦天目光一凝。青木回春丹,黄阶高级丹药,价值不菲,远非他包袱里那几颗回元丹可比。木主治愈,这丹药对他的伤势确实大有裨益。

“这太珍贵了……”秦天下意识想要推辞。

林风却直接将丹药塞到他手中,笑道:“秦兄弟救我一命,区区一枚丹药算得了什么?若不收下,便是看不起我林风了。”

话已至此,秦天也不再矫情,接过丹药,入手便能感觉到一股精纯温和的木系生机之力。他郑重道谢:“多谢林少爷。”

“叫林少爷太生分了,若不嫌弃,叫我一声林兄即可。”林风态度颇为随和,但那份世家子弟的矜持与气度依旧自然流露。

这时,林莽已经将材料处理完毕,用一个特制的皮袋装好,走了过来:“少爷,都处理好了。”

林风点点头,看了看天色,夕阳的余晖正在迅速被墨色吞噬,山林间的光线愈发昏暗,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躁动感也越来越明显。

“元气暴虐期将近,此地不宜久留。秦兄弟,我们要尽快赶回赤焰城,你可要同行?”林风发出邀请。他确实存了结交和进一步观察的心思,但更多的,是觉得带上秦天这个看起来实力不高却有些神秘的散修,并无坏处,反而能还掉部分人情。

秦天正求之不得。他伤势未愈,独自在这夜晚的山林中穿行,风险太大。有林家这三人同行,安全系数无疑大增。

“求之不得,有劳林兄了。”秦天立刻答应。

四人不再耽搁,由经验丰富的林莽在前开路,绿衣女子居中策应,林风和秦天断后,朝着赤焰城的方向快速行进。

路上,秦天寻了个机会,将那颗青木回春丹吞服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传来阵阵麻痒之感,正在快速愈合,连口那淤积的闷痛也缓解了大半。黄阶高级丹药,效果果然非凡。

他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运转《天地五行诀》,小心翼翼地吸纳着周围驳杂的元气。有了之前的经验,他这次更加熟练,引导着五行元气在体内相生循环,转化为精纯的混沌元力,滋养肉身,恢复修为。他刻意控制着吸纳速度和范围,避免引起旁边林风的注意。

林风看似在专心赶路,实则一直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秦天。他隐约感觉到秦天周围的元气似乎有些异样的流动,但极其微弱,而且属性混杂,难以分辨,只当是他在运转某种疗伤法诀,便没有深究。

途中,他们也遭遇了几波零星的妖兽,但大多是一二阶的低级妖兽,被林莽和绿衣女子轻松解决,并未造成什么麻烦。越是靠近赤焰城,妖兽的踪迹也越少。

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天空中开始隐隐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流光,预示着元气暴虐期即将正式来临的前一刻,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赤焰城!

城墙高达十丈,通体由暗红色的火山岩砌成,城墙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此刻正隐隐散发着赤红色的光晕,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座城池笼罩在内。城墙上,隐约可见一队队身着赤甲、手持兵刃的护卫队修士在巡逻,肃之气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

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那护城大阵所散发出的磅礴能量波动,以及城内相对平稳温和的元气环境。与城外那逐渐变得狂乱、暴躁的天地元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城门处排起了长队,都是赶在最后时刻回城的修士和商队。人人脸上都带着匆忙和一丝庆幸。城门口守卫森严,有专人在核查身份,并收取入城税。

看到林风一行人,尤其是他腰间那枚代表着林家核心子弟的玉牌,守卫立刻变得恭敬起来,直接放行,连入城税都免了。

踏入城门的光幕,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界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元气躁动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平稳和温和。虽然城内的元气浓度比不上一些深山灵脉,但贵在纯净、可控,适合修炼。

秦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回到了这里,至少接下来一个月的安全有了保障。

“秦兄弟,看你样子,需要尽快回去疗伤。我们就此别过,后若有闲暇,可来城西林家找我。”林风停下脚步,对秦天说道,语气依旧客气。

“今多谢林兄照拂,救命之恩,秦天铭记。后定当登门拜谢。”秦天再次抱拳,态度诚恳。

林风笑了笑,没再多说,带着林莽和绿衣女子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秦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闪动。他知道,和林风这等世家子弟的交集,或许到此为止,或许只是一个开始。但那枚青木回春丹,以及对方表达的善意,是实实在在的。

他摸了摸左手食指上那枚冰凉的暗金色储物戒,又感受了一下脑海中那篇浩瀚的《天地五行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期待感涌上心头。

不再停留,秦天转身,朝着记忆中那个位于城池东南角落,贫瘠而混乱的棚户区走去。

他的家,就在那里。

街道两旁逐渐变得狭窄、肮脏,房屋低矮破败,与城内中心区域的繁华整洁格格不入。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复杂的气味。来往的行人也多是面色疲惫、衣着朴素的低阶修士或凡人。

走到一条散发着霉味的巷子尽头,在一扇用破烂木板勉强拼凑而成的门前停下。这就是他的家。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药草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狭小昏暗,只有一张破木床,一张歪腿的桌子,和一个用来堆放杂物的角落。家徒四壁,莫过于此。

但此刻,秦天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心中却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他反手关上木门,上门栓,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走到床边坐下,他先是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装有赤浆果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这是他这个月最重要的修炼资源。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全力运转《天地五行诀》。

随着功法的催动,他清晰地“看”到,周围空气中那温和的元气,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分化成五色光点,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温润、火之狂暴、土之厚重,五种属性的元气在《天地五行诀》的玄奥路线下,完美地相生循环,剔除杂质,转化为一股精纯无比、远超从前的混沌元力,汇入丹田。

那原本只有拳头大小、黯淡微弱的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壮大,并且隐隐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泽。

他之前服用青木回春丹残留的药力,也被这股新生的、充满生机的元力迅速吸收炼化,加速着伤势的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秦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

就这么一会儿的修炼,效果竟然堪比以往苦修《火云诀》数!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炼气三阶的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天地五行决……果然逆天!”秦天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远比以往精纯雄浑的元力,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破旧的木窗前,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赤焰城,护城大阵的光辉如同一个巨大的琉璃碗倒扣着,将城内温和的元气与城外愈发狂暴的世界隔绝开来。远处中心区域,某些高大建筑灯火通明,那是大家族和富贵修士的居所。而他所处的这片棚户区,则沉寂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如同萤火。

以往,他站在这里,感受到的是沉重的生活压力和渺茫的前路。

但今夜,一切都不同了。

他拥有了《天地五行诀》,拥有了储物戒,拥有了改变命运的契机。

“元气暴虐期……这一个月,正好用来稳固修为,冲击炼气四阶!”秦天眼神坚定,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属于他秦天的修仙之路,从这赤焰城一角,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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