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的大笑声在狭窄的客厅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陆远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有点紧。
精神力耗尽的感觉就像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后又被抓去跑了一万米，整个世界都在晃悠。
“没蓝了？”苏烈止住笑，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副官喊了一嗓子，“把那个箱子拿过来！”
副官立刻上前，手里捧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这是科研院刚搞出来的‘灵能聚合液’，一瓶顶十瓶普通蓝药。”苏烈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三支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试管，“本来是给我那老伙计续命用的，便宜你了。”
陆天河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首长，这也太下血本了吧？这一口下去，也就是咱们江海市一套房啊。”
“少废话。”苏烈拔开一瓶塞子，直接怼到陆远嘴边，“喝！”
陆远也没客气，仰头就灌。
液体入喉，冰凉刺骨，但随即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脑门。
原本干涸的精神海瞬间被填满，甚至还在不断溢出。
【检测到高纯度灵能摄入】
【当前精神力：10/10（临时溢出至18/10）】
陆远打了个嗝，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饱了？”苏烈看着他，“那就继续。让我看看除了‘锋利’，你还能整出什么花活。”
陆远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那把军刺。
面板再次弹出。
这次，他的目光越过了基础的“锋利”和“坚固”，落在了一个特殊的选项上。
那是【天赋特性：万物加护】激活后才显示的隐藏词条。
【特殊加护：泰山压顶】
【说明：为武器赋予重力规则。攻击时，若持有者保持蓄力动作超过3秒，下一次挥击将造成基于蓄力时间的倍率伤害。】
【初始倍率：2倍。最高倍率：1000倍（需持续投入资源升级）。】
【消耗：8点精神力。需要介质：微型熔炉。】
“苏爷爷，这回不能只靠手搓了。”陆远指了指军刺，“我要给它上个‘加护’，得用炉子。”
“炉子？”苏烈眉头一皱，“这里哪有炉子？”
“我有！”陆天河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便携式维修炉，那是他当年退役时顺回来的，“虽然破了点，但还能用。”
陆远接过那个像电饭煲一样的便携炉，插上电，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居然真的亮了。
“有点简陋，但凑合吧。”
陆远把军刺扔进炉膛，然后把剩下的那点星纹钢边角料也扔了进去。
双手按在炉壁上，精神力如开闸的洪水般涌入。
“加护：泰山压顶。”
随着他心中的默念，炉子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里面的火焰原本是橘红色，此刻却诡异地变成了土黄色。
一股沉重的气息从炉子里弥漫开来，仿佛里面烧的不是铁，而是一座山。
苏烈眼神一凝，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作为S级强者，他对规则的波动极为敏感。
这哪里是打铁，这分明是在编织规则！
“嗡——”
三分钟后，炉盖自动弹开。
那把军刺缓缓飘浮起来。
外形变了。
原本银亮的刀身变得漆黑如墨，刀脊上多了一道仿佛山脉起伏般的暗金色纹路。
它悬浮在空中，明明只有巴掌大，却给人一种面对巍峨高山的错觉。
陆远伸手握住刀柄。
“沉。”
这是第一感觉。
但他很快适应了这种重量。
“这就是加护后的效果？”苏烈眯着眼，“看着是变了样，实用性呢？”
“试试就知道了。”陆远看向苏烈，“苏爷爷，您这里有能抗揍的东西吗？”
苏烈笑了，笑得很狰狞。
他打了个响指。
两名士兵抬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傀儡走了进来。
“仿生星兽III型，装甲强度相当于30级的重装甲虫，能硬抗火箭弹直射。”苏烈拍了拍傀儡的脑袋，“你要是能在上面留个白印，我就算你合格。”
陆远摇了摇头：“白印？那太看不起这把刀了。”
他走到傀儡面前，没有直接挥刀。
而是双手握持，高高举起，摆出了一个极为夸张的蓄力姿势。
【泰山压顶效果触发……蓄力中……】
【当前倍率：2倍……】
一秒。
两秒。
三秒。
陆远保持着那个姿势纹丝不动，但他手中的黑色军刺却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压得扭曲了。
苏烈的表情变了。
刚才的轻松和调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陆远手里那把小小的军刺，此刻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重力势能。
就像是一个不断坍塌的黑洞。
五秒。
陆远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手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当前倍率：5倍……】
“这小子……”陆天河吞了口唾沫，感觉客厅里的重力好像都变大了，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七秒。
陆远的双脚把地板砖踩出了裂纹。
【当前倍率：8倍……警告：宿主身体即将达到负荷极限。】
就是现在！
陆远猛地睁开眼，眼底仿佛有山岳崩塌。
“斩！”
一声暴喝。
黑色军刺带着无可匹敌的势能，轰然落下。
没有花哨的剑气，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蛮横的力量宣泄。
看起来动作极慢，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但在场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都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咔嚓。”
一声脆响。
就像是用热刀切黄油。
那具号称能硬抗火箭弹的仿生星兽傀儡，从头顶开始，直到胯下，瞬间出现了一道整齐的裂缝。
紧接着，“轰”的一声。
傀儡直接炸开，变成了两半废铁，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因为瞬间的高压高温而呈现出熔融状态。
军刺余势未减，深深地没入了地面，只留下一截刀柄在外。
整个楼层都震动了一下，像是发生了一场微型地震。
死寂。
彻底的死寂。
副官手里的手提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陆天河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手里的烟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都没反应。
苏烈站在那里，像是一尊石像。
他看着地上那两半废铁，又看了看正大口喘着粗气的陆远，眼神里的光芒闪烁不定。
震惊、狂喜、疑惑、最后化为了一抹深深的……恐惧。
是的，恐惧。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S级强者，他居然在一个刚刚觉醒不到两小时的孩子身上，感到了一丝恐惧。
不是恐惧陆远的实力，而是恐惧这种“天赋”所代表的可能性。
只要蓄力就能增加倍率？
这才几秒？8倍？10倍？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蓄力呢？
如果这把武器本身的材质再好一点呢？
如果……
苏烈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哪里是铁匠？这分明是造神者！
他慢慢走到那一分为二的傀儡残骸前，伸手摸了摸滚烫的切口。
“一刀……秒杀30级防御？”苏烈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干涩。
要知道，陆远现在可是0级啊！
连一只最弱的史莱姆都不一定打得过的0级菜鸟！
居然凭借一把临时改造的军刺，秒杀了30级的防御单位？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吗？
打破等级压制，无视数值差距。
这就是……ACE级（王牌）潜力？
不，这可能已经超越了ACE级。
苏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种严肃让整个房间的气温都降了几度。
“所有人听令。”
苏烈低沉的声音响起。
“在！”那十几名特种士兵齐刷刷地立正，枪栓拉动的声音整齐划一。
“一级戒备。”
苏烈指了指窗外，“以这栋楼为中心，方圆五百米内，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靠近，无论是人还是苍蝇，直接击毙！无需警告！”
“是！”
士兵们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散开，占据了各个窗口和制高点。
陆天河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老首长，这……”
“陆天河。”苏烈打断了他，眼神凌厉得像鹰，“把那个通讯器给我。”
陆天河赶紧递过去。
苏烈接过通讯器，却没有立刻拨号，而是看向陆远。
此时的陆远，正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刚才那一刀的感觉，太爽了。
那种掌控力量，仿佛能劈开一切的快感，让他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栗。
苏烈走到陆远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他平齐。
这位曾经让深渊恶魔都闻风丧胆的老人，此刻的语气竟然带着一丝恳求。
“孩子，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陆远抬头看着他：“您说。”
“在你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之前，或者在你把这个‘加护’能力提升到不需要这么长蓄力时间之前，绝对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这一招。”
苏烈的手掌按在陆远的肩膀上，很重。
“你刚才那一刀，如果让某些人看见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你。甚至发动战争也在所不惜。”
“因为你打破了平衡。”
陆远点了点头，眼神清澈：“我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除非这根木头硬到能把风给崩碎。”
“好小子。”苏烈眼中的赞赏更浓了，“我就喜欢跟你这种聪明人说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起那个老旧的通讯器。
“行了，我得去后面那个没人的房间开个会。”
苏烈看了一眼陆天河夫妇，“这可能会是个很长的会议。也许会吵架，也许会拍桌子，甚至可能会动枪。”
“但我向你们保证。”
苏烈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只要我苏烈还有一口气在，国家就会倾尽所有资源培养这小子。”
“哪怕是要把国库搬空，哪怕是要把那几个老不死的棺材本掏出来。”
“我也要砸出一个真正的……锻造之神！”
说完，苏烈转身走向里面的卧室，背影虽然佝偻，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陆天河看着紧闭的卧室门，突然感觉眼眶有点湿润。
他转过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陆远，又看了看那把插在地板里的黑色军刺。
“儿子。”
“嗯？”
“咱家那把菜刀，是不是该换换了？”
“……”
卧室里，苏烈拨通了一个只有最高权限才能触及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冷硬。
“我是苏烈。开启绝密频道。”
“代号：造神计划申请连接。”
“申请连接”
“目标评级：SSS级之上……暂定为，ACE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