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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刘玄身后跟着的两个内门弟子,皆是通脉一二重的修为,三人往传功堂外的小径上一站,渊深的气息如同三座巍峨山岳压落,周遭原本围观看热闹的外门弟子,瞬间被那股威压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刘师兄,小比之上,切磋较量,难免受伤……”牧尘强压着心头的凝重,沉声开口,试图化解这场危机。

“切磋?”刘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陡然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讽,“我表弟刘昆,因服用暴血丹,经脉严重受损,至少半年无法修炼!这也配叫切磋?”

牧尘心中骤然一凛。他早知暴血丹副作用极大,却没想到竟严重到这般地步。半年无法修炼,对于修士而言,无异于停滞不前,甚至可能错失突破的最佳时机。

“那是他自己违规服药,与我无关。”牧尘抬眸,直视着刘玄,语气不卑不亢。

“巧言令色!”刘玄上前一步,通脉三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全开,滚滚灵力如同水般涌向牧尘,压得他呼吸一滞,脚下的青石板都隐隐裂开细纹,“我也不为难你。今,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自断一臂,这事就算了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自断一臂,对于炼体境弟子而言,经脉尽断,几乎等同于废掉了整条修行路!刘玄此举,简直是赶尽绝。

牧尘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如果我不呢?”

“不?”刘玄眼神一寒,语气里的意几乎要溢出来,“那我就亲自出手。到时候,你断的可就不止一臂了!”

空气瞬间凝固,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围观众人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劝阻。刘玄在内门势大,又有通脉三重的修为,岂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能招惹的?

牧尘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吞天神门在丹田内蠢蠢欲动,他已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哪怕不敌,也要拼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越的声音,如同破冰之音,骤然响起:“刘玄,你一个内门弟子,跑到外门来仗势欺人,好大的威风。”

人群应声分开,一条通路缓缓让开。一个白衣青年缓步走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淡然的傲气,腰间佩剑,剑穗随风轻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竟比刘玄还要深厚数倍,如同浩瀚深海,深不可测!

“柳师兄!”有外门弟子认出了来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语气里满是崇拜。

柳如风!内门核心弟子之一,通天峰真传,修为早已达到通脉七重!在外门弟子眼中,这可是如同传奇般的存在。

刘玄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柳如风会突然出现。他强压下心头的忌惮,拱手道:“柳师兄,这是我与他的私人恩怨,还望师兄不要手。”

“私人恩怨?”柳如风缓步走到牧尘身边,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转向刘玄时,却带着几分冷意,“外门小比之事,我早已耳闻。刘昆违规服用禁药在先,牧尘反击在后,何错之有?”

“可刘昆他……”刘玄还想辩解。

“规矩就是规矩。”柳如风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冽,“你若不服,大可去执法堂申诉。在此地威胁一个外门师弟,是想让我去请执法堂的人过来评评理吗?”

刘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执法堂铁面无私,向来只认规矩不认人。若是真闹到执法堂,刘昆服用禁药的事定会被彻查,他非但讨不到半点好处,反而可能落得个包庇同门的罪名。

“好,好!”刘玄死死盯着牧尘,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小子,算你今天走运!但山水转,咱们走着瞧!”

撂下这句狠话,刘玄带着身后两个内门弟子,悻悻离去。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牧尘才长长松了口气,对着柳如风深深抱拳:“多谢柳师兄解围之恩。”

“不必。”柳如风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淡然,“我只是看不惯以大欺小罢了。你天赋不错,好好修炼,莫要被这些琐事乱了心志。”

“弟子谨记师兄教诲。”牧尘恭敬应声。

柳如风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只见他手腕轻挥,腰间佩剑应声出鞘,化作一道流光。他足尖一点,踏上剑身,御剑而去,只留下一道白衣飘飘的背影,引来身后一片羡慕的目光。

林轩连忙凑到牧尘身边,满脸惊叹道:“柳师兄可是内门的风云人物,据说明年有望冲击核心弟子前十!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出手帮你。”

牧尘也是满心意外。他与柳如风素不相识,对方为何会特意出手相助?他想不通,却也明白,这次能化险为夷,全靠柳如风的仗义执言。

不管怎样,这场危机总算是暂时解除了。

经此一事,牧尘修炼的心思愈发坚定。他知道,唯有实力足够强大,才能真正护住自己,不被他人欺凌。

白天,他在演武场加倍刻苦,练拳练剑。柳如风走后,王执事像是格外看重他,主动将一套《青云剑法》的基础十二式传授于他。这套剑法与青云拳相辅相成,讲究以快制敌,以巧取胜。牧尘悟性本就不低,加上吞天神门改善了体质,学起来事半功倍,不过数,便将基础十二式练得炉火纯青。

夜晚,他依旧来到屋后空地,展开吞天神门,吸收那皎洁的月华之力。月华之力滋养神魂,淬炼肉身,让他的修为如同坐火箭般稳步提升。

不过十天时间,牧尘的修为便稳稳突破到了炼体五重中期。

这期间,张猛和李青也搬出了他们同住的寮房,据说搬到了外门另一处偏僻的院落。牧尘乐得清静,再也不用忍受两人的冷嘲热讽。

林轩倒是成了寮房的常客,两人时常一起切磋功法,探讨修行上的疑惑,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林轩的修为卡在炼体五重巅峰许久,迟迟无法突破。牧尘感念他平的关照,偶尔会在切磋时,暗中运转吞天神门,将一丝温和的月华之力渡入他体内,滋养他的经脉。没过多久,林轩便成功突破到了通脉一重,喜不自胜。

转眼到了月底,王执事给牧尘派了一个新任务——清扫后山的剑冢。

“剑冢乃是我青云门历代前辈埋剑之地,那里剑气浓郁,对于剑修而言,是难得的修炼宝地。”王执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你每只需清扫落叶,擦拭墓碑即可。切记,万万不可靠近剑冢的中心区域,那里的剑气太过凌厉,以你现在的修为,本承受不住。”

“弟子遵命。”牧尘领命而去。

剑冢位于后山深处,是一片荒芜的乱石坡。坡上着数百把断剑残兵,剑身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每把剑前,都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剑主的生平事迹,字里行间,满是悲壮。

第一天清扫时,牧尘便察觉到了此地的不凡。空气中弥漫着的剑气,凌厉如刀,刮得他皮肤隐隐作痛,连呼吸间,都觉得肺腑像是被利刃划过一般。

就在他准备运转灵力抵御剑气时,丹田内的吞天神门竟自主震动起来。只见那些凌厉的剑气,如同受到牵引一般,纷纷朝着他涌来,被吞天神门缓缓吞噬。这些剑气入体后,并未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转化为一股精纯的金属性能量,顺着经脉流淌,不断淬炼着他的骨骼。

“这剑冢,竟是一处修炼宝地!”牧尘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从那以后,牧尘每天天不亮就来到剑冢,一边清扫落叶擦拭墓碑,一边运转吞天神门吞噬剑气。剑气淬炼骨骼,月华滋养神魂,双管齐下,他的修为进步神速。

一个月下来,牧尘的骨骼强度大增,肉身愈发坚韧,修为也顺利突破到了炼体五重后期。

这天清晨,牧尘照例来到剑冢清扫。他走到一块布满青苔的古碑前,拿出抹布,仔细擦拭着碑上的灰尘。随着青苔剥落,碑上的字迹渐渐清晰起来——

“青云子,三百年前陨落于天魔之战。佩剑‘青冥’断裂于此,留待有缘。”

石碑下方,着一截断剑,只余下剑柄和半尺剑身,剑身布满锈迹,看上去与寻常废剑并无二致。

牧尘看着那截断剑,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悸动。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朝着剑柄摸去。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刹那,口处的门钥碎片,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震动!

与此同时,那截断剑也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之上的锈迹,如同水般褪去,露出一抹清亮的青色。一道苍老而温和的意念,如同跨越了三百年的时光,缓缓传入牧尘的脑海:

“三百年了……终于等到传人了……”

“谁?!”牧尘心中一惊,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莫怕,老夫青云子,只是一缕残魂罢了。”那道意念温和地响起,“小子,你身怀不朽之物,难怪能唤醒沉睡的我。”

不朽之物?牧尘心中一动,莫非是指口的门钥碎片?

“前辈……”牧尘定了定神,尝试着在心中回应。

“听我说,时间不多了。”青云子的意念急促了几分,“我的佩剑青冥,虽剑身断裂,但剑灵未灭。今,我将剑灵传承于你,望你后能重铸此剑,继承我的遗志,斩妖除魔,守护苍生!”

不等牧尘反应过来,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其中不仅有青云剑诀的全本心法,还有青冥剑的铸造之法,以及温养剑灵的秘术!

青云剑诀,那可是青云门的镇派剑法之一,即便是内门弟子,也只有核心真传才有资格学习全本。而他得到的这套剑诀,似乎比宗门流传的版本,还要完整几分!

“记住,剑在人在,剑断人亡。青冥之志,守护苍生……”

苍老的意念渐渐消散,彻底融入了断剑之中。

牧尘只觉头痛欲裂,仿佛脑袋要被撑爆一般。他盘膝坐在地上,足足调息了半个时辰,才缓过劲来。

他抬起手,看向掌心的断剑。此刻的断剑,青光流转,隐隐与他生出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他尝试着在心中沟通剑灵,断剑轻轻震颤了一下,传递出一丝亲昵的意味。

“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吧。”牧尘轻抚着剑身,眼中满是郑重。

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似在回应。

当晚,牧尘再次来到屋后的空地。他手持青冥断剑,按照脑海中的青云剑诀,缓缓挥舞起来。青冥剑虽断,但在剑灵的加持下,依旧锋利无比。剑光如同青色的匹练,在夜色中闪烁,隐隐有风雷之声响起。

练到兴起时,牧尘只觉一股剑意涌上心头,他福至心灵,手腕一抖,一剑朝着前方刺出!

嗤!

一道凌厉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出,在三丈外的树上,留下了一道寸深的剑痕!

“剑气外放?!”牧尘又惊又喜,忍不住失声惊呼。剑气外放,那可是通脉境修士才能做到的事!炼体境弟子,最多只能将灵力附着于武器之上,本无法做到剑气离体。

“应该是剑灵和吞天神门的双重作用!”牧尘很快反应过来,心中愈发激动。

他正准备趁热打铁,再练几招,心头却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警兆。

漆黑的夜色中,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将他团团包围。三人皆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阴冷的眼睛,气息诡异而邪恶。

“暗月教!”牧尘看到三人衣襟上绣着的弯月标志,瞳孔骤然一缩。

这些邪教之人,竟然敢潜入青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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