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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苏清荷端着那截摇曳不定的蜡烛,小心翼翼地走回自己漆黑冰冷的房间。

将蜡烛固定在窗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客厅中央那一堆凌乱的行李和口粮。

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丝后悔,白天光顾着去找秦向城,把大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闲逛上,完全没想过要收拾安顿。

此刻夜深人静,疲惫和困倦一阵阵袭来,想要整理,实在是力不从心,而且灯光也太暗了。

她烦躁地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好再次硬着头皮去敲响了隔壁江屿安的房门。

“又怎么了?”

江屿开门,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

“……扫帚,借我用一下。”苏清荷闷声道。

江屿安简直无语问苍天,强忍着火气,回身把靠在墙角的扫帚拿出来递给她,一个字都懒得再多说。

苏清荷拿着扫帚回来,就着昏暗的烛光,草草地将炕上的浮灰扫了扫。

然后她在堆放的行李中翻找,扯出一床看起来半新不旧、颜色暗淡的棉被,胡乱铺在光秃秃的炕席上权当褥子,又拽出一个枕头扔在上面。

最后,她再扯出一条同样不怎么新的被子,囫囵裹在身上。

在她坚持为了江屿安要报名下乡,无论她的父母兄弟姐妹怎么劝她都不听之后,苏父苏母也就懒得管她了,她身上现在除了下乡补贴的两百块,就是她在家时的一些衣物还有她的被子,这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房间里依旧杂乱,其他行李还堆在客厅,厨房卫生间更是没来得及收拾。

但她实在累得不想动了,也顾不上那么多,吹熄了蜡烛,就这么和衣躺在了勉强铺开的被褥上。

黑暗中,她蜷缩着身体,身下的“褥子”薄硬,身上的被子也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这与她想象中重生后尽快抓住幸福、过上舒心子的开局截然不同。

身体的疲惫和处境的狼狈让她心里充满了挫败和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固执的念头:等明天,等明天我找到了秦向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带着这混乱的思绪和一身的不适,苏清荷在冰冷的炕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里那些尚未打开的包裹,也照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林妍清她们的牌局到八点多就散了。大家明天还要去镇上采购,需要早起。

回到屋子关好门。

看着万事俱备只欠锅具和柴火的厨房,叹了口气。

她虽然空间里有现成的锅和柴火,却不能凭空拿出来——来时没见有带,突然变出来,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有问题?

她点亮了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房间,但这亮度实在让她这个用惯了电灯的人不适应。

好在她早有准备,从空间里取出两条特制的蓝色遮光窗帘。

这窗帘是双层设计,外层对着外面的一面是普通的蓝色布料,但背面却带有黑色的遮光涂层。内层则是一层轻薄的蓝色窗纱。窗帘顶端已经穿好了挂绳。

她踩着凳子,利落地将挂绳固定在窗户两侧的墙壁上,然后将双层窗帘挂好。这样,白天可以把带有遮光涂层的厚重外层收起来,只留纱帘,既透光又保护隐私。

晚上需要用电灯时,就把外层放下,严实的遮光涂层能确保屋内的强光一丝都不会泄露出去。

她在客厅和卧室的窗户上都挂好了这种窗帘,厨房的窗户不需要,只要关上厨房门便透不出去,便没有挂。

做完这一切,时间才刚过九点。她走进卧室,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充电照明灯,放在床头的桌子上,按下开关,柔和而明亮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卧室,与之前煤油灯的昏暗判若两个世界。

解决了照明问题,她身心舒畅地闪身进入了空间。

在空间里宽敞洁净的浴室里美美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了一天的风尘和疲惫,然后换上一身柔软舒适的棉质睡衣。

重新回到卧室,她舒舒服服地躺进柔软的被窝,从空间里拿出充满电的手机和蓝牙耳机,戴好,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开始追看下载好的电视剧。

窗外是北方乡村寂静的夜晚,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屋内明亮的灯光、精彩的剧集、柔软的被窝,林妍清惬意地叹了口气,这才叫生活嘛。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林妍清便在生物钟和窗外隐约的声响中自然醒来。

她现在每天喝的都是空间里的灵泉水,这不仅有效缓解疲劳,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善着她的体质。

皮肤变得愈发莹润有光泽,细腻光滑,整个人的精气神也越来越足。

她简单洗漱后,坐在自己布置的“梳妆台”前,仔细进行基础护肤。

接着,她从空间里挑选了一身符合这个年代审美又带点独特设计的衣服换上。

上身是一件宫廷风设计的白色长袖衬衫,领口和袖口带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下身搭配一条棕色高腰线的封腰背带长裙,裙型是优雅的伞状,能很好地修饰身形。

脚上则穿了一双净的小白鞋。

她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用几个浅青色的小花苞发夹巧妙地固定和装饰,任由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颊边和颈侧。这一身打扮既清新文艺,又带着一丝不张扬的精致感,衬得她本就出色的容貌更加晃眼。

收拾妥当,她径直去了对门李红英和吴敏霞的屋子。

两人也已经起床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正对着镜子准备梳头。

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林妍清,两人瞬间被她的穿着打扮惊艳到了。

她们两人的家庭条件其实也很不错,带来的好衣服不少,但从未见过林妍清身上这种独特设计的款式。

“哇!妍清,你这身衣服好好看啊!是在哪里买的?”吴敏霞忍不住惊叹道。

林妍清早就想好了说辞,微微一笑,解释道:“不是买的,是我自己画了样式,找裁缝师傅定做的。”

“真好看!”李红英也满眼羡慕。

两人忙不迭地把林妍清拉进屋里,关上门。她们今天都穿的布拉吉,一个粉色碎花,一个红色的纯色布拉吉,头发也只是简单地高高束起或者编成一条大辫子。

看到林妍清挽起的别致发型,两人立刻来了兴趣,央求她也帮她们弄一个。

李红英和吴敏霞的容貌本就不差,此刻穿着布拉吉,青春洋溢的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

林妍清欣然应允,她先给性格活泼的李红英梳了一个元气满满的低双丸子头,显得俏皮又可爱。

然后又给气质更温婉的吴敏霞编了一个温柔的侧边麻花辫。

梳好发型后,林妍清又跑回自己房间,拿了几个颜色素雅的蝴蝶结发卡回来,细心地在两人的发型上点缀好。

经过这一番打扮,李红英和吴敏霞也焕然一新,与之前的朴素模样大不相同。

三人互相打量着,都觉得很满意,这才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出了门,朝着村口走去。

除了依旧不见踪影的苏清荷,新来的九个知青都已经在村口的牛车旁汇合了。

七点钟整,村子里一些需要去公社办事或者采买的婶子、小媳妇们也陆陆续续来到了村口的晒场等车。

她们看到这九个新来的知青,尤其是几个女知青,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皮肤白皙,穿着城里时兴的衣裳,不由得互相交换着眼神,暗暗咋舌。

“瞧瞧这些个知青娃娃,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活的料哟。”一个婶子小声嘀咕。

“是啊,现在看着是俊俏,等过段时间下了地,风吹晒的,还不知道成啥样呢。”另一个婶子附和道,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感慨。

不过这些婶子们大多没什么坏心眼,纯粹是看到与自己孩子相仿,衣着容貌截然不同的年轻人,发出朴实的感叹。正说着话,负责赶车的刘大爷慢悠悠地过来了。

大家纷纷上车,尽量挤着坐好。

林妍清、李红英、吴敏霞三人挨着坐在牛车一侧,王玉兰和孙丽华也紧挨着她们坐下。林妍清的右边是李红英,左边则坐着一位面相和善、眼神清亮的中年婶子。

车子晃晃悠悠地启动后,坐在林妍清左边的婶子忍不住侧过头,笑眯眯地开口搭话:“闺女啊,我姓苏,是咱们大队贺卫国大队长的媳妇,你叫我苏大娘就行。哎呦,你长得可真俊俏,跟画里的人似的,怎么就下乡来了呢?”

苏大娘越看身边这小姑娘越是喜欢,她自家也有个年纪相仿的闺女,可惜那丫头整天跟着小子们野,爬树摸鱼样样精通,就是不爱穿裙子打扮,让她一颗想打扮闺女的心无处安放。

此刻看到林妍清这白白净净、打扮得精致得体的模样,她心底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打扮欲”又蠢蠢欲动起来。

林妍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坐着的一位圆脸婶子就笑着打趣道:“苏秀竹,看看你,这老毛病又犯了吧?一见着漂亮小姑娘就挪不动眼,可别把人家孩子给吓着了!”

说完,她转向林妍清,和蔼地说:“闺女,别怕,我姓周,是村支书牛有为家的,你叫我桂花婶子就成。你黄大娘就是这性子,看见好看的小姑娘就心喜,没坏心眼,就是手痒想给人捯饬捯饬,你可别介意啊。”

林妍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不会不会,婶子们好。我叫林妍清,是新来的知青。”

她声音清脆,态度落落大方。

牛车上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剩下的八个知青见状,也纷纷主动和几位婶子打招呼,介绍自己的名字。

几个婶子大娘也乐呵呵地应着,目光尤其在几个打扮齐整的女知青身上多停留了几下,心里盘算着谁家的闺女或者哪个亲戚的后生能配得上这些城里来的文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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