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荷吃完晚饭,本没参与收拾,就借口“透透气”率先离开了喧闹的一号院。
她并没有直接回二号院,而是脚步一转,再次融入了傍晚渐深的暮色里,朝着村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心里有些迫不及待,据前世的记忆,她是在下乡半个月后才第一次见到秦向城,但后来得知,其实在他们这批知青到达向阳大队的那两天,秦向城正休假待在村里!
只是上辈子的她,那时候正忙着安顿行李、适应环境,焦头烂额,本没有心思和空闲在村里闲逛,这才错过了提前相遇的机会。
一想到这个,苏清荷就懊悔不已。这一世,她绝不能再错过!
她必须尽早遇见秦向城,尽早和他认识,上辈子她一片真心错付,还辜负了真心对她好的人,这一辈子她会好好补偿他的。
怀着这样迫切的心思,她刻意避开了知青点附近常有人走动的道路,专门挑着村子边缘、靠近秦向城家方向的小路漫步。
她的目光扫过田间地头、院落,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秦向城出现的地方。
晚风吹拂着她的短发,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火热和期待。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反复演练着“偶遇”时该说什么话,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既显得自然不做作,又能给秦向城留下深刻的好印象。
“这一次,我一定要早点认识他……”
苏清荷暗暗握紧了拳头,眼神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执着。她所有的算计和重生后的希望,此刻都寄托在了这次未知的“偶遇”上。
她在村子边缘和秦向城家附近来来转悠了两个多小时,走得腿脚都有些发酸,却连秦向城的影子都没看到。
暮色彻底褪去,天色完全黑透,村子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她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子失望地往回走。心里充满了不甘和疑惑:怎么会没遇到呢?明明他应该在村里的啊!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什么?
当她回到二号知青院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其他七人都已经回了各自房间。
几扇窗户里透出烛火或煤油灯温暖的光晕,映照着收拾得整洁的院落。
唯有她自己的房间,窗户漆黑一片。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只能看到客厅里堆放着的那几个还没来得及拆开的行李包裹,杂乱地堆在地上。
她摸索着,却一时找不到蜡烛或者手电筒放在哪个包里。
而卧室的炕上,被褥也还卷在一起,本没有铺好。
又累又失望,再加上眼前这乱糟糟、冷冰冰的景象,苏清荷心里的委屈和一股莫名的怨气瞬间涌了上来。
她需要光,需要人帮忙!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转身就出了门,走到隔壁江屿安的房门前,“砰砰砰”地敲响了门。
潜意识里,她觉得无论她向江屿安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应该无条件答应。这是上辈子他欠她的!
她对他那么好,那么痴情,为了他不惜跟着下乡吃苦,可他呢?居然转头就去勾引村支书的女儿,婚后更是对她没有好脸色,让她受尽了委屈和痛苦!
这一世,她虽然决定不再选他,但他欠她的“债”还没还呢!让他帮点小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理直气壮地想着。
江屿安正躺在刚铺好的床上,脑子里盘算着未来在这乡下要如何过得轻松些,同时也对苏清荷近几天,尤其是今天在火车上和到达后的反常态度感到不解。正想着,房门被“砰砰”敲响。
他皱了皱眉,起身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苏清荷,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烛光,他能看到她脸上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表情。
“有事?”
江屿安语气冷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他敏锐地感觉到苏清荷似乎对他有种莫名的怨气,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省得她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缠着自己。
回想过去,他明确拒绝过她很多次,可她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依旧我行我素,完全不顾她的行为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困扰。
后来,他渐渐习惯了享受她无条件的付出和讨好,不需要他开口,她总能弄到他想要的东西,这种被捧着的滋味确实不赖,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苏清荷这个人。
在他心里,这种上赶着倒贴的行为,显得格外廉价。
“你这有没有煤油灯?给我一个。”
苏清荷开口,语气直接,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煤油灯?
给?
江屿安几乎要被气笑了。这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下乡谁没事带个费油的煤油灯?就算带了,哪来那么多煤油供应?还给一个,她倒是真敢想。
“没有。”
他言简意赅地拒绝,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蜡烛呢?总该有吧?”
苏清荷不死心,觉得江屿安就是在故意刁难她。
江屿安简直无语,反问道:“你没带?”他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下乡连基本的照明都不准备,第一天晚上打算摸黑吗?难不成还指望别人给她准备好?
“我东西都还没收拾,太黑了看不清。”
苏清荷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埋怨,觉得江屿安太磨叽,直接给她不就行了,问那么多什么。
江屿安震惊地看着她,像看一个怪物。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这人到底在嘛?别人都把房间收拾得净净的了,她居然连东西都没整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烦躁和鄙夷,终究不想在第一天就把关系弄得太僵,毕竟她以前对他确实挺好。
“给你。”
他转身回屋,从自己带来的物资里拿出一蜡烛,递给她。
“那个……我没有火。”苏清荷接过蜡烛,又补充了一句。
江屿安彻底无语了,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耐着性子拿出火柴,“嗤”地一声划燃,帮她将蜡烛点亮,没好气地提醒了一句:“小心点,别被风吹灭了。”
至于给她一盒火柴?那是不可能的。
帮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看着苏清荷端着那一点微弱的烛光,转身走向她那漆黑的房间,心里对她的观感更是降到了谷底,只觉得这个女人不仅麻烦,而且毫无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