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源科技总部，战略会议室。
三维全息投影悬浮在长桌中央，展示着一幅复杂的供应链地图。红色线条代表断供环节，密密麻麻像血管瘤——从本的溅射靶材、德国的真空泵、美国的质谱仪，到韩国的隔膜、台湾的铜箔、瑞士的精密阀门。
“一百二十七个断供点。”供应链总监声音沙哑，“最致命的是荷兰ASML的电子束光刻机，没有它，我们自研的固态电解质薄膜图案化工序就得倒退回二十年前的水平。替代方案……”
他调出另一份报告：“上海微电子的28纳米光刻机，经过改装后能用，但精度差三个数量级，良率会从99%暴跌到30%以下。这意味着成本要翻四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投影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还有多久库存？”
“关键耗材最多支撑两个月。设备备件……有些独家供应的，坏了就没得修。”生产总监苦笑，“本人很聪明，他们不直接禁运整机，而是卡维修配件和技术服务。我们的六台本真空烧结炉，上周坏了两台，原厂工程师拒绝上门，邮件回复就一句话：据出口管制条例，暂无法提供服务。”
“那就自己修。”林风说。
“可我们没有图纸，没有备件，甚至不知道故障代码……”
“那就拆。”林风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把那两台炉子拆了，每一个零件拍照、测绘、分析。成立逆向工程小组，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完全国产化的真空烧结炉设计图。”
他环视全场：“各位，我们正在经历一场战争。敌人不想在战场上打败我们，他们想饿死我们，困死我们，让我们自己崩溃。但你们知道吗？”
他顿了顿：“这是他们犯下的最大错误。”
林风点击控制器，投影切换成星源的研发组织架构图。密密麻麻的节点像神经网络，中央是三个高亮的核——固态电池、脑机接口、量子计算。
“过去六个月，我们投入了420亿研发资金。其中70%花在基础研究上：材料科学、理论物理、算法开发。很多人说我疯了，说应该先赚钱，说基础研究是国家的活。”他笑了，“但现在，这些‘没用’的研究，要开始回报了。”
他放大量子计算节点：“楚七月团队开发的量子化学模拟算法，上周在‘祖冲之号’量子计算机上，完成了对十万种候选电解质材料的电子结构计算。从中筛选出三十七种理论上可行的无稀土配方。”
又切换到材料科学：“中科院沈阳金属所的3D金属打印生产线，已经能打印真空炉的关键部件——耐高温合金叶片。精度比本原厂低5%，但成本只有十分之一，而且我们可以随时修改设计，优化性能。”
最后是制造工艺：“贝克尔团队带来的分子束外延技术，经过我们和清华的联合改进，现在不仅能长薄膜，还能直接‘打印’三维微结构。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用一套设备，完成从材料合成到器件制造的全流程。本人的设备禁运？不好意思，我们跳过这个环节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化。那些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低垂的头慢慢抬起。
“可是林总……”财务总监举手，“这些替代方案，短期内成本会飙升。自研设备的前期投入、试错成本、人才培训……我们的现金流撑得住吗？”
“问得好。”林风调出财务报表，“过去三个月，星源固态电池的出货量是每月1.2吉瓦时，主要客户是比亚迪、蔚来、理想。毛利率62%，净利率38%。每月净利润大约15亿人民币。”
他顿了顿：“但下个月开始，这个数字会变成负数。因为我们要投入200亿，建三条完全自主的生产线。这意味着，在至少六个月内，星源不会有一分钱利润，甚至可能亏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六个月后——”林风放大一张预测图，“当三条自主产线投产，我们的成本将比现在降低40%，产能提升300%。到那时，我们可以把电池价格打到市场价的60%，而且还有25%的毛利率。”
他看向财务总监：“你算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财务总监快速敲击计算器，然后手停住了，脸色发白：“这意味着……整个锂电行业的价格体系会。宁德时代、LG化学、松下……他们现有的产线全部会变成负资产。因为他们的成本，不可能降到这个水平。”
“不止。”林风补充，“当我们的价格打下来后，电动车会比燃油车便宜，家庭储能会成为标配，偏远地区的微电网会遍地开花。整个能源行业，会被重塑。”
他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所以现在，回答我：我们要做的，是在别人的规则里苟延残喘，还是制定自己的规则，掀翻整张牌桌？”
沉默。
然后，研发总监第一个站起来：“他娘的！老子受够了看本人脸色！”
生产总监拍桌子：“不就是拆设备吗？我亲自带队，一个月拿不出设计图，我辞职！”
供应链总监苦笑：“既然这样……我去跟那些还愿意供货的欧洲小厂谈，用长期订单换技术转让。他们子也不好过，大厂吃肉，他们连汤都喝不到。”
会议室里，斗志像野火一样燃起。
林风点头：“好。那么我宣布：星源正式启动‘燎原计划’。目标：在六个月内，实现固态电池全产业链100%自主可控。预算不设上限，权限下放到组，我要的是结果，不是流程。”
他顿了顿：“另外，成立‘星火基金’，初始规模50亿。专门那些被大厂打压的中小供应商，帮他们技术升级，把他们拉进我们的生态。我们要的，不是一条供应链，而是一个产业同盟。”
会议在激昂的气氛中结束。
人群散去后，林风独自站在窗前。手机震动，是楚七月。
“林总，伊万诺夫教授发飙了。”
“怎么了？”
“他说我们给的实验室……太豪华了。五层楼，两千平米，全套进口设备，还有单独的咖啡厅和健身房。他说这是浪费，说他只需要一间地下室，一台显微镜，一堆纸和笔。”楚七月的声音带着无奈，“他现在蹲在走廊里，不肯进实验室，说除非我们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撤走。”
林风笑了：“那就按他说的做。给他一间地下室，把他从瑞士带来的旧设备装上。但咖啡厅和健身房保留，给他的团队用。告诉他，他可以不享受，但不能剥夺年轻人享受的权利。”
“明白了。还有，量子计算模拟平台的首批结果出来了。”楚七月语气严肃，“我们对那三十七种无稀土配方进行了动力学模拟，其中三种表现惊人。特别是‘钒酸盐-石墨烯异质结’，理论离子电导率是现有产品的三倍，而且……它能在常温常压下合成。”
林风握手机的手紧了紧：“实验验证需要多久？”
“材料已经下单了，三天后到货。如果顺利，一周内可以有初步结果。但问题是……”楚七月迟疑，“这种材料的结构，和某种拓扑绝缘体非常相似。伊万诺夫教授看了数据后说，这可能不是巧合。”
“什么意思？”
“他说，自然界中可能存在某种……统一的规律。固态电解质的离子传导、拓扑绝缘体的电子输运、甚至高温超导的电子配对，可能都是同一种物理机制在不同尺度的表现。”楚七月压低声音，“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可能无意中，摸到了某个更底层的东西。”
林风闭上眼睛，脑海中系统光幕自动弹出：
【检测到潜在科技突破：统一输运理论】
【理论价值：S+级（可能解释多种凝聚态物理现象）】
【应用前景：新材料精准设计、超低能耗电子器件、室温超导……】
【研发难度：SS级（需要量子计算+实验验证+理论重构）】
【建议：投入至少200亿研发资金，组建跨学科团队，时间预估5-10年】
十年，两百亿。
他睁开眼：“批准。成立‘统一输运理论’专项组，伊万诺夫教授任首席科学家，经费单列，权限最高。另外，联系全球前二十的凝聚态物理实验室，发邀请。就说星源有一个疯狂的想法，想邀请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一起验证。”
“如果他们不来呢？”
“那就把部分模拟数据公开，设悬赏。谁第一个在实验上证实或证伪，奖励一千万美元。”林风说，“科学应该是开放的。如果我们真的发现了什么，那它属于全人类。”
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上海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金光，那些摩天大楼里，有多少人在为明天的股价焦虑，为下季度的财报发愁。
而他在想的是，十年后，当统一输运理论被证实，当室温超导成为现实，当能源和信息的传输不再有损耗——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绍安。
“林总，医院那边……苏晴醒了。她想见你。”
“医生怎么说？”
“心脏问题很严重，需要做搭桥手术。但她的身体状况太差，手术风险很高。医生说……可能只有三成把握。”陈绍安停顿了一下，“另外，媒体还在医院外面蹲守。苏晴醒来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现在舆情又起来了，说你冷血无情，连前女友病重都不露面。”
林风沉默了几秒。
“我半小时后到。”
华山医院，VIP病房楼层被安保严密把守。
苏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腕上连着监护仪。她看到林风进来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
“你来了。”声音很轻。
“嗯。”林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医生说你得做手术。”
“我知道。”苏晴看着天花板，“他们说，我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监护仪的滴滴声。
“林风。”苏晴转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那天在餐厅……如果时间能倒流……”
“时间不能倒流。”林风打断她，“我们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知道。”苏晴苦笑，“所以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在手术前，跟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风看着她，这个曾经让他爱过、恨过、如今只剩淡漠的女人。她的生命可能只剩下几天，她的忏悔也许是真心的，但——
“我接受你的道歉。”他说。
苏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另外，你的手术，我安排了全国最好的心外科团队。主刀医生是从美国克利夫兰医学中心请回来的，成功率能提到五成。”林风站起身，“费用全部由星源承担。你康复之后，那笔钱还是会给你，够你在小城市安稳过完下半生。”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苏晴，我们都往前看吧。”
门关上了。
走廊里，陈绍安等在那里，手里拿着平板：“林总，舆情又。这次是正面的一—有人拍到你进医院的照片，配文‘亿万富豪低调探望病重前女友，承担全部医疗费用’。评论区风向变了，都在夸你有情有义。”
“不重要。”林风走进电梯，“回公司。晚上我要见韩国人。”
“韩国人？”
“三星SDI的代表，他们通过中间人递话，想私下谈。”林风看着电梯数字跳动，“本人想拉他们搞联盟，但韩国人很犹豫。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联盟失败，三星会第一个死。”
“您要见吗？”
“见。而且要让他们知道，星源不仅要做电池，还要做芯片。”林风嘴角微扬，“三星最怕什么？怕别人动他们的半导体饭碗。那我就让他们怕一怕。”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上车前，林风看了眼手机。系统光幕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竞争对手策略调整】
【三星SDI内部评估：加入本联盟的预期损失＞独立应对星源的预期损失】
【建议：利用三星与本的产业竞争关系，进行分化瓦解】
【可动用资源：星源在芯片材料领域的早期布局（石墨烯散热膜、固态电解质可用于半导体封装等）】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林风拨通了一个号码：“李社长，是我，林风。关于三星和星源的，我有一个新想法……不，不是电池。是关于，下一代半导体封装技术。你们在3纳米以下遇到的散热问题，我可能有解决方案。”
电话那头，三星电子副社长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林先生，您是说……”
“见面聊吧。”林风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今晚八点，外滩悦榕庄。就我们两个，不带团队。”
挂断电话，他闭上眼睛。
这场战争，正在从正面战场，转向更隐蔽、更复杂的维度。
而他的武器，从来不止是技术本身。
更是对人性的洞察，对利益的算计，对时机的把握。
车子穿过黄浦江隧道，城市的灯火在前方铺开，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而林风，正在这片星海中，编织一张笼罩全球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