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石塘镇巨大的城墙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常乐混在早起进城的人流里。
他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脸上抹了灰,背着盖着布的大箩筐。
就像一个赶集的穷苦少年。
他刻意绕开热闹的南门西市,转向人流较少镇子东北方向。
这里的守卫果然懒散,对寻常百姓只是随意瞥两眼。
常乐学着前面老农,缩着脖子,低头顺利混进了镇中。
石塘镇里充满烟火和早餐味,宽阔的青石板路,两边店铺林立。
当务之急,是找到商队或镖局,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依稀记得东北区有这类营生。
打定主意,他早餐都来不及吃,立刻钻进纵横交错的小巷。
正当他全神贯注寻找“承运”“走商”的广告,心里盘算着如何尽快谈妥今日出发时。
一只粗糙大手突然重重落在他肩上,力道之大,拍得他趔趄!
常乐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三个穿着皂色公服,腰挎铁尺的壮汉堵在面前。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旁边两人膀大腰圆,呈合围之势。
是巡镇队!王、李、孙三大家族的爪牙!
“小兔崽子,鬼鬼祟祟看什么?”
横肉脸队长瓮声瓮气道,唾沫星子喷了常乐一脸。
常乐心里一突,脸上急忙堆起惶恐表情:
“几..几位差爷..小的找亲戚,迷..迷路了..”
“迷路?”
一个尖嘴猴腮身穿绸衫的人窜出来,谄笑道:
“王队长!错不了!悬赏令上就是他!”
他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常乐眼角余光瞥见纸上那抽象却神似的画像,心沉谷底。
王家动作竟如此之快,这才一天功夫就到处搜捕自己。
常乐试图转身就跑,谁知道被人一把揪住衣领,拿悬赏直接怼到脸上,王队长狞笑:
“嘿!赏金这不就来了?跟我们走!”
不容分说,两个队丁扭住他胳膊,粗糙麻绳瞬间捆紧,推搡着往外走。
常乐挣扎喊冤,换来的却是几记重拳,打得他眼冒金星,口鼻溢血。
“老实点!废了你!”队丁恶声威胁。
常乐闭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但是恐惧和绝望紧紧缠住了他的心脏。
落到王家手里,自己肯定是扛不住揍的,一旦秘密暴露…
常乐被押往阴暗潮湿的巡镇队大牢,搜走所有物品,丢进肮脏拥挤的牢房。
没多久,就被被提审,更准确地说是提揍。
刑房昏暗,狱卒不同青红皂白,管你什么理由,先是皮鞭棍棒加身,再逼问丹药来源。
常乐咬紧牙关,他知道得扛到见到管事的人,要不然死路一条。
他口中只得反复说“捡来的”。
换来的是更凶狠的殴打。
很快就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意识模糊间,隐约听到狱卒嘀咕:
“三家老爷正吵得不可开交,这小子可不能打死喽。”
常乐像死狗般被拖回牢房,丢在冰冷的臭稻草上。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米糊间,被一盆冷水泼醒。
然后就被粗暴的押了出来。
王家的大堂大气恢弘,挑高数米,雕梁画栋。
上方坐着三位气息沉凝、衣着华贵的中年人。
王、李、孙三家家主。
他们脸色不善,显然刚刚吵过一架,眼神中还带着交锋的火药味。
鼻青脸肿,浑身污秽的常乐被扔在大堂中央,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与周遭奢华格格不入。
他勉强抬起肿起来的眼皮,对上那三张不怒自威的脸。
居中那位,面容儒雅眼神锐利的是王擎天。
他盯着常乐:
“小子”
“丹药何来?”
常乐趴在地上,身上剧痛和心中的恐惧交织,大脑飞转,不知编点什么才合理。
要不然就按着小说的套路来一遍吧。
他挣扎抬头,带着哭腔断断续续道:
“回..回家主…..小..小子不敢瞒…..是..是一位云游的老仙师…..他说小子虽无灵根,却是万中无一的炼丹奇才……欲收小子为徒……因有急事要办,先赐丹让小子等候……那日小子饿极,才卖丹度日惹下大祸,丹药都没有了。”
堂内一静。
王擎天额头青筋一跳,死死盯着常乐,眼神像看傻子。
无灵根?炼丹奇才?丹祖?一枚灵石卖丹?
他王擎天看起来智商很低吗!
李孙二家主面色也面露古怪。
其实也不怪常乐,这么离谱的事,他又没经验,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咋编。
王擎天强压拍死这满嘴胡言者的冲动,从牙缝挤字:
“看来,不用刑你不会说实话。来人!”
家丁如狼似虎上前,准备按住常乐。
常乐吓得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听说镇上近日颇热闹,有何盛事,怎未通知本宗?”
声音不大,所有人闻言一怔。
王、李、孙三位家主脸色顿时就变了,赶忙起身整理衣袍,快步迎向门口,脸上堆起恭敬谄媚的笑容。
常乐艰难扭头看向门外。
只见一名青年模样的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身着青灰色道袍,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嘴角含笑。
三位家主急忙躬身抱拳,语气恭敬无比:
“不知上宗仙使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常乐趴在地上,看着这青年,又看看卑躬屈膝的三大家主,心中稍定。
这着青云宗的人来得太是时候了!
再晚一些,自己就要被这狗王家给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