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静的对着空气,吐出两个字:“调头。”
司机一个激灵,握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这个声音又来了!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
他下意识想问去哪,可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附带一个地点坐标:“去江南春。”
司机不敢有丝毫怠慢,甚至忘了看导航,因为路线图已经清晰刻印在他脑海里。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一个甩尾,疾驰而去。
车速很快,但车内稳如平地。
陈凡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想像20年前那样掏钱付车费。
可口袋里空空如也。
他愣了一下。
在修真界,金银货币不过是俗物,他需要什么,直接找人“拿”就行了。
但在这里,似乎不太好。
神念微动,瞬间扫过整个江城的地下矿脉。
下一秒,他摊开手,一小块拳头大小、纯度极高的金块,出现在他掌心。
他将金块递到前排:“这个,给你。”
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眼角余光瞥到后视镜里那片刺目金光,吓得差点把方向盘扔出去。
“不不不!老板,我不能要!这…这可使不得啊!”司机声音变调。
这块金子多大他看清了。
个斑马,这得值多少钱?
几十万?上百万?
他只是个开网约车的,收个百八十块车费最多了,收这么大一块金子,那不是要他命吗?
“拿着。”陈凡再次开口。
司机又是一哆嗦,跟见了鬼似得。
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再敢说个“不”字,下一秒可能就会从世界上消失。
他颤抖着伸出手,几乎是哆哆嗦嗦的从陈凡手里“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金块。
金块入手冰凉,却烫得他手心冒汗。
“谢…谢谢老板…”司机结结巴巴道谢,心里翻江倒海。
我这是…遇上神仙了?
还是被外星人绑架了?
他不敢再想,只能死死握住方向盘。
车子继续在城市车河中穿梭。
陈凡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他的神念早已穿透空间阻隔,抵达另一处地方。
那是位于江城老城区的一栋旧居民楼。
屋子里,一个身影正站在镜子前,疲惫,却依旧挺直脊梁。
那是苏晚儿。
……
江城,老城区,向阳小区。
一栋九十年代建的居民楼,楼道堆满杂物,墙上贴满小广告,空气里弥漫潮湿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六楼,最里面一户。
苏晚儿
苏晚儿正站在一面穿衣镜前。
镜中女人看上去最多三十岁,素面朝天,眼角有些许细纹。
但那双桃花眼,却和二十年前一样,清亮而倔强。
她身上穿着洗得泛黄的家居服,正准备出门去打第三份工——便利店夜班。
“你看你这穿的叫什么样子!赶紧给我换了!”尖利声音从旁边传来,打破屋内沉寂。
苏晚儿的母亲,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刻满精明算计的老太太,王桂芬。
此刻正叉腰站在卧室门口,不满的瞪着她。
“妈,我今晚要上班。”苏晚儿淡淡回应,她早已习惯母亲数落。
“上什么班!一个月才挣几个钱?”王桂芬拔高音量,“我跟你说的正事你忘了?张老板还在江南春等着你呢!”
“人家开了三家公司,身家千万!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老太太唾沫横飞,口气滂臭。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条件?一个四十岁的黄脸婆,还拖着三个拖油瓶!”
“要不是人家张老板不嫌弃,你以为你还能嫁出去?做梦吧你!”
这些话恶毒地戳在苏晚儿心上,但她只是平静看着镜中的自己,波澜不惊。
“妈,我说过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她的声线很稳,带着历经风霜后的沉静。
“你不结婚?你不结婚你弟弟怎么办?”王桂芬脸色瞬间变了,这是她屡试不爽的杀手锏,“你弟弟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女朋友都谈不上,就因为家里穷,没房子!”
“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你弟弟打一辈子光棍吗?!”
苏晚儿沉默不语。
她知道,一切的根源都在这里。
见她不说话,王桂芬眼珠一转,戏瘾上来了。
她突然捂住胸口,一副心痛欲绝的样子,脚步踉跄就往阳台走。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不孝女啊!”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现在就从这六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也省的再拖累你们,给你弟弟腾地方!”她一边干嚎,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苏晚儿反应。
这一招,从苏晚儿十八岁开始,她就一直在用。
苏晚儿疲惫闭上眼睛。
她知道母亲是在演戏,可她不能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