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苏浅月缓缓睁开眼,卧房内的窗帘是紧闭着的,遮光性极好。
苏浅月伸手摸摸身侧床榻温度,入手冰凉一片。
一想到温知雨白天忙于工作,下班还要面临自己这个作精,苏浅月就替对方脑袋痛。
跳出想要离婚的怪圈。
她才能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如今自己不打算离婚,就应该把那枚不知道丢去哪的婚戒找出来。
起床,洗漱。
苏浅月在自己的卧房,几乎将犄角旮旯的小强都要扫出来了,可还是没找到戒指。
“王妈。”
她只能硬着头皮去求助王妈。
因为苏浅月以前虐待温知雨的原因,王妈一向是明里暗里瞧不起苏浅月的。
王妈手中拿着的鸡毛掸子,正在轻柔细致的拂过一楼大厅的装饰。
闻言不耐烦道:“夫人又有什么事?”
“我的婚戒找不到了,你还有印象吗。”
苏浅月说完脸红。
这天底下哪有她这种,结了婚还能把婚戒丢的找不见的老婆。
曾经自己天天说温知雨是不称职的妻子,但跳离愤怒,仔细来看,似乎自己更加混蛋啊!
王妈停下手中的动作。
用一种“你是不是找茬的眼神”紧盯着苏浅月。
“夫人……难道您忘记了,结婚第一天晚上,您就把婚戒从小姐的卧房丢去了人工湖。”
温知雨的房间正对一片湖泊,湖泊中养着锦鲤,都是夫人去佛庙求来的,盼望小姐的腿疾能好些。
记忆涌上心头。
苏浅月羞愧蔓延全身。
新婚夜,苏浅月早就把白色的婚纱裙换了下来,她盯着温知雨,因为不方便,对方甚至都没有穿婚纱。
简单的白衬衣,点缀着价值连城的胸针。
“这一场婚姻从头到尾,唯一没有寻求过的,就是我的意见!”
“温知雨……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救过你,你却恩将仇报。”
“现在结婚了,你以为你可以把我绑一辈子了吗,好!我告诉你……”
手指取出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苏浅月紧紧的攥着,冷硬的金属硌得她掌心生疼。
“就算这世界上的女人都死干净了,我也不会喜欢你!”
“也不会和你同床共枕!”
“像你这样阴暗变态!恩将仇报的家伙!活该残疾一辈子!”
说完,苏浅月来到窗边,将戒指用力一掷,这举动是带着心中的愤恨所抛出的。
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很快落入湖水中。
水花都没有溅起。
苏浅月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来。
“啪!”
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温知雨的脸上。
“我当初就应该让你被农药毒死,不应该救你的,现在倒好了,换成我被困在你的身边了。”
温知雨当时伸手只是捂着脸。
没有说话。
苏浅月再次回想这段记忆,想起了她从未察觉到的细节,温知雨眼眸中应该是有泪水的。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苏浅月气得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把王妈吓了一大跳。
夫人果然是患精神病了吗?
难怪脾气那么暴躁。
王妈在内心蛐蛐着。
苏浅月只记得自己当时想要去开门,却发现房门被反锁。
喝了一口水,却发现水里下了药。
随后用冷水将自己泡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恢复正常。
所以她才气的打地铺。
可这一切并不是温知雨的过错。
药不是温知雨下的。
房门不是温知雨反锁的。
但答应对方要娶她,结果最后却骂人是残疾,骂人当初为什么没有喝药死掉的是她。
…
“夫人您怎么哭了?”
“夫人,我刚刚说的只是实话呀,没有骂您。”
王妈手忙脚乱掏出怀里的纸巾递给苏浅月。
“不是王妈你的原因。”
苏浅月用纸巾擦掉眼泪,吸吸鼻子,接着说道:“我当时是不是很过分?”
“夫人您终于良心发现了,发现您当初过分的要死。”
“新婚夜那天,我们小姐脸上的肿,敷了整整三天药才彻底消掉!”
苏浅月越听越羞愧,恨不能当一只鸵鸟,将脑袋埋进沙子中。
可她不能逃避。
上天给的第二次机会,是让她赎罪的。
“王妈,麻烦你联系管家。”
“夫人,您要干什么?”
苏浅月下定决心。
“我要找人把人工湖抽干净,我要把戒指找回来。”
破镜难重圆,遗失的戒指也难以找回。
在淤泥里寻找抛出去的戒指,不亚于大海捞针。
当管家听到苏浅月提出的要求时,也犯了难,眉毛皱的可以夹死苍蝇。
他现在充分怀疑,夫人是不是看他们这些佣人有些闲,所以故意找了这些事来捉弄他们。
“我知道人工湖抽水花费不少,找探测队,打捞队花费也不少,这些钱我自己出。”
“是我犯的错,我不想花温知雨的。”
“是。”
管家没有多说,领命而去。
人工湖的抽水工程浩大,十几台抽水机一同发力,用来托运的水车也运了一车又一车。
所有的锦鲤都被暂且养在水缸中,温家的仆人们忙得上上下下。
终于,在傍晚时分。
人工湖的湖底露了出来,淤泥和水草铺洒开来,像绿色的草甸。
搜寻队和探测队下了泥塘,但一连找了半个小时也没找到。
“夫人,人工湖太大了,这又是五年前的事情,戒指早就沉泥了,不一定能搜寻到,我希望您不要抱百分百的希望。”
管家低声劝。
他也怕极了这位动不动就发癫的夫人。
“我亲自找。”
苏浅月卷起裤腿。
好像这样就能降低心里的愧疚。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枚戒指找回来。
明明知道自己比不过专业团队,却还是想试一试。
…
温知雨艰难的扶着车门,司机赶紧把轮椅推了过来。
她坐上。
才走了没几步,一股腥臭的泥巴味就飘在鼻腔中。
“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温知雨皱眉。
司机也不知道,推着人往前走几步,这才看清楚,原来是温家的人工湖被抽干了。
“我来吧。”
女佣见人回家,急忙接过司机手中的扶手。
她是专门负责给温知雨推轮椅的,见小姐满眼疑惑,于是开口解释。
“王妈说,夫人想找结婚时丢掉的那枚婚戒。”
温知雨紧攥轮椅扶手。
这就是浅月挽回婚姻的办法吗?
还真让人动容。
可……这一切不是出发于爱,而只是因为不想嫁给更丑的老男人罢了。
温知雨你还要心动吗?
一千次一万次重复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
“要是小姐您不喜欢,我马上去找人劝夫人。”
女佣说。
“不用了,随她折腾吧。”
“找人照顾好妈妈养的锦鲤,别死了,不然妈妈会伤心。”
“嗯。”
女佣点头,当她们推着轮椅,沿着抽干的人工湖缓缓回到别墅时。
温知雨还是忍不住往湖底看了一眼。
只一眼。
她看见了苏浅月,对方穿的白衬,早已被泥点子给毁得乱七八糟,脸上甚至沾满了干涸的白色泥点子。
对方神情认真。
指挥着搜索队。
时不时也弯腰,自己去在肮脏的淤泥里摸索。
苏浅月平时是个很洁癖的人。
能做到这种地步,属实是豁出去了。
浅月是在意这段婚姻?
还是在意我?
扑通扑通。
温知雨难受的揪着衣领,压抑不想有的心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