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下阳台时,肚子里还怀着周屿的孩子。
凶手是我最好的闺蜜沈芊芊,和我亲生父母。
他们哄我偷走周屿的商业机密,又把我灭口沉湖。
我的魂魄飘了七天。
看见那个被我叫了三年“残废”的丈夫,拖着一条腿,把所有害我的人一个个送进。
最后,他抱着我的骨灰盒,爬上了周氏集团顶楼。
再睁眼。
我重生回二十岁。
正拿着沈芊芊给的药,准备放进周屿每晚必喝的中药里。
她说,这药能让他永远站不起来。
窒息。
冰冷的,湖水倒灌进肺叶的窒息感。
紧接着是剧痛。
骨头碎裂,视野被猩红吞没的剧痛。
最后……最后是风声。
凛冽的,从极高处坠落时,刮过耳畔的呼啸风声。
还有……周屿最后看我那一眼。
平静的,绝望的,带着一丝解脱的……那一眼。
“不——!!”
我尖叫着弹坐起来,心脏在腔里疯狂擂鼓,肺叶火烧火燎,仿佛真的呛过水。
入目是刺眼的水晶吊灯。
奢华,冰冷,熟悉得让我浑身血液冻结。
我僵硬地,一寸寸转动脖颈。
丝绒窗帘,欧式雕花大床,梳妆台上堆满的、连标签都没拆的奢侈品……
这是我的婚房。
我和周屿的婚房。
不,准确说,是周屿给我一个人住的,冰冷豪华的囚笼。
我连滚爬下床,扑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长发凌乱,脸色苍白,可眉眼间那股被娇纵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明媚和骄横,还清晰地挂着。
二十岁。
林晚。
我重重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疼。
尖锐的疼。
不是梦。
我抖着手抓起手机,屏幕亮起,期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我的眼底。
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
回到二十岁,回到和周屿新婚刚半年,回到……我对他伤害最深、最肆无忌惮的时候。
前世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对坐在轮椅上的他冷嘲热讽。
我当着他的面,和沈芊芊嘲笑他的瘸腿。
我把他母亲留下的怀表扔进垃圾桶。
我在他的汤里加让他过敏的芹菜汁。
最后……
最后我听了沈芊芊的话,偷了他的公司机密,卖给了他的死对头。
我以为我能拿到钱,和“真爱”双宿双飞。
等来的,却是被灭口,沉尸湖底。
灵魂飘荡的七天,我看清了所有阴谋,也看清了那个我一直鄙夷、伤害的男人。
他拖着那条残腿,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把害我的人一个个送进。
然后,在一个灰蒙蒙的早晨,他抱着我的骨灰盒,爬上了周氏集团最高的天台。
没有犹豫。
纵身一跃。
“周屿——!!!”
我猛地捂住嘴,把凄厉的哽咽堵在喉咙里,泪水却决了堤。
悔恨像无数只手,攥紧我的心脏,撕扯,碾碎。
错了。
全都错了。
这辈子,不能再错了。
窗外传来沉闷的雷声,大雨瓢泼而下。
我猛地想起什么,赤着脚,疯了一样冲出房间,冲向楼梯口。
楼下客厅,沈芊芊正端着一杯花茶,坐在沙发上,笑吟吟地看着落地窗外。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亲密:“晚晚,醒啦?你看,他又在下面淋雨呢,真是的,腿脚不好还这么不爱惜自己……”
她的语气,带着熟悉的、不易察觉的引导和恶意。
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的我,就站在这里,和她一起,看着雨里那个沉默的身影,笑着点评他的狼狈和活该。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我清醒。
我看下去。
别墅门外,昏黄的路灯光晕里,大雨如瀑。
那个清瘦挺拔,却因为左腿无力而站立姿势微有些怪异的身影,就那样沉默地立在雨幕中。
像一尊失去温度的雕塑。
雨水将他昂贵的西装彻底浇透,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
他没打伞。
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下楼为他开门的妻子。
等一场早已注定的羞辱。
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出血来。
疼。
疼得我喘不过气。
沈芊芊还在旁边柔声说:“晚晚,别理他,我们上去试试新到的裙子吧?淋病了也是他自找……”
去他妈的裙子!
去他妈的沈芊芊!
我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甚至等不及穿鞋,转身就冲向大门。
“晚晚?你去哪?”沈芊芊惊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充耳不闻。
赤脚踩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猛地拉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湿冰冷的风混着雨点,瞬间劈头盖脸砸来。
我冲进雨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单薄的睡裙,寒意刺骨。
我却觉得,那把在腔里烧了七天的悔恨之火,终于被这冷雨稍稍浇熄了一点。
我跑到他身后。
用尽全身力气,从背后死死抱住他。
他的身体,比雨水更冷。
僵硬。
紧绷。
像一块在冰窟里冻了千万年的石头。
我的脸紧紧贴在他湿透的、冰冷的后背上,泪水混着雨水滚落。
“周屿……”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周屿……周屿……”
除了他的名字,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感觉到掌下紧绷的肌肉,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
沙哑的,涩的,像是沙砾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
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刻骨的嘲讽。
“林晚。”
他叫我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你又想到什么新法子……”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吐出后面半句。
“……羞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