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瓷,晦气的小事就别提了,乖,做完检查,哥哥回家好好跟你道歉。”
顾则琛轻抚着宋瓷的发丝安慰。
那个连太阳都没见过就失去生命的孩子,对他来说,只是晦气的小事。
沈从今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要离开急诊室。
可刚到门口,顾则琛冰冷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
“沈医生,患者还等着你做检查,你去哪?”
又是这样,沈从今绝望地垂下眼。
宋瓷每次跟顾则琛事后,都变着法的来医院,就是来当众展示她和顾则琛的恩爱以羞辱自己。
顾则琛每次都陪在宋瓷身边,当着沈从今的面回忆宋瓷身上的青紫痕迹是什么姿势多重的力度留下的。
次数多了,沈从今都快麻木了。
想到那份已经生效的离婚协议书,沈从今背对着顾则琛,平静道:“我已经向医院递交了辞职信,过了今天六点,我就不再是医生了。”
顾则琛抱着宋瓷的手臂彻底僵住,在沈从今看不见的身后,他脸色大变。
“沈从今,你又在玩什么花样?像你这种为了往上爬连恩人性命都能出卖的人,怎么可能愿意离职?”
“谎话说多了就没可信度了,不管你这次又闹什么把戏,乖乖给小瓷做检查,否则,我马上停了这家医院的所有赞助。”
他的嘲讽让沈从今后背一僵,是的,现在的她无论说什么,顾则琛都不会再相信了。
想到提携过自己的院长,沈从今咬着唇回头,继续了这次检查。
宋瓷当然安然无恙,只是又羞辱了她一番而已。
走出检查室那一刻,顾则琛便将弱柳扶风的宋瓷抱进了怀中。
方才训诫过小护士的年长护士嘀咕道:“什么打脸不打脸的,沈医生这个顾太太的位置就是个笑话!她的脸早就被打烂了!”
医院长廊,白炽灯照得沈从今眼前一阵眩晕。
她看着顾则琛抱着宋瓷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叫住他。
“顾则琛,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子吗?”
沈从今喉咙涩,说出口的问句每个字都带着颤抖。
如果顾则琛回头,会发现,沈从今的眼里已经全是泪水。
可他只是抱着宋瓷远去,一次也没有回头。
“今天是小瓷生我气的子,外面风大,我怕小瓷着凉,你赶紧回家熬姜汤,照顾小瓷。”
男人的背影逐渐淡去,沈从今合上双眼,两滴眼泪重重的滑落。
大家说的没错,她这个顾太太,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则琛不再记得她的生了,也不在乎这是他们第一个孩子的忌。
就像她自己有时候都忘了,其实顾则琛曾经,很爱很爱过她。
她是寒门孤女,是顾母从小资助,才让她得以进入医科大学。
十八岁那年,她第一次来到顾家,想要当面感谢顾母。
那天是顾则琛亲自开的门,挺拔冷峻的男人看见她第一眼,便笑弯了眼。
“从今,我从小就听妈妈提起你,她说你秀外慧中,是世间难得的人才。”
她早在之前就听说,顾氏的太子爷是出了名的寒霜一样的男人,自小清高倨傲,不把任何人事物放在眼里。
可在她面前的顾则琛从来不是传闻那样。
顾则琛欣赏她的才学品貌,说她和他见过的所有上流名媛都不同。
起初她在顾则琛这样的人中龙凤面前很是拘谨,可顾则琛却反过来拼了命的想讨她喜欢。
只因沈从今一句想家,他就为沈从今做家乡的面食,练习三个月把手指烫得全是泡也不在乎。
有客人来家里做客,当众羞辱沈从今不懂欧洲艺术家的名画。
他毫不留情将人逐出顾家,宁可让顾氏丢了几个亿的,事后还忐忑地向沈从今道歉,说是自己交友不慎,才让沈从今受了委屈。
那时的顾则琛,身居高位,却甘心只为沈从今低头。
为了软化她的防线,他买拼夕夕三十块钱两件的T恤出现在她校门口,跟她一起吃路边摊。
后来顾则琛因为面料不适过敏,浑身红肿进了医院,把她吓得止不住泪流。
顾则琛却反过来笑着安慰她,“从今,你像明月一样纯真,我做这些不仅是告诉你我欢迎你进入我的世界,更是想融入你的生活。”
她对着来探视的顾母紧张地说,“顾少爷好奇怪,做了好多事情都只是想逗我笑一笑。”
顾母笑得一脸慈爱,拉着她的手:“则琛这孩子从小心气高,多少女孩想讨他开心都被他吓跑,我还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开窍,没想到他一开窍,就看中了最好的女孩!”
顾母的话让沈从今脸红心跳,病床上装睡的顾则琛也悄悄红了脸。
后来的故事幸福得像童话,旁人都说,沈从今是踩了狗屎运才能被顾则琛看中。
而顾则琛却在婚礼上铿锵有力道。
“从今是高山里飞出来的金凤凰,这辈子能娶到她,才是我顾则琛三生修来的福气!”
京市所有人都知道,光风霁月的顾总不折不扣的宠妻狂魔。
沈从今也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圆满的人生。
可是好景不长,顾母检查出了急性白血病。
而唯一适配的骨髓,正是沈从今的。
就在她毫不犹豫地想要给顾母捐骨髓时,更大的惊天霹雳砸了过来。
顾则琛同样检测出了遗传性白血病。
可是沈从今的骨髓,只能捐献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