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婉再次醒来,是被耳边轻柔的呼唤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眼神还有些呆愣愣的,入目是雕着缠枝莲纹的鎏金帐钩,殿内的陈设精致华贵,却全然陌生,这不是她住惯了的棠梨院。
“宋美人,您醒了?”一旁的宫女见她睁眼,连忙上前,语气格外温顺,“陛下就要下朝了,您快起身接驾吧。”
“陛下”二字入耳,宋玉婉才彻底回过神来,昨夜与今的种种画面涌上心头,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指尖都有些发僵。
她撑着软榻想坐起身,却因浑身酸软没了力气,最后还是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才慢慢坐直了身子。
宫女的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躲闪着不敢多看她,只垂着头:“奴婢扶您去梳洗。”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宋玉婉起身。
宋玉婉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浑身的酸痛,只能任由宫女搀扶着,慢慢往内室走去。
一番梳洗过后,身上的酸痛被温水洗去几分,整个人也清醒了些。
宫女替她换上一件胭脂红罗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玉兰花,走动时如落了一地霞光,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
一头青丝挽成松松的垂挂髻,簪上一支赤金步摇,鬓边别了两朵新鲜的粉桃绒花,略施粉黛,眉梢轻扫,唇上点了一抹浅红,褪去了几分青涩,添了些许柔媚,却又不失清雅。
收拾妥当,宋玉婉便被宫女们轻轻簇拥着出了殿。
刚走到殿门口,便见萧烬身着明黄朝服,肩绣金龙,步履沉稳地缓缓走来,周身自带帝王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宋玉婉连忙停下脚步,身后伺候的宫女、太监与侍卫也齐齐躬身,她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恭敬:“嫔妾参见陛下。”
萧烬一眼便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抹胭脂红的身影,身姿柔美,像株被晨露润过的玉兰。
他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朝服的下摆扫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轻响。
萧烬伸手。
宋玉婉身形微顿,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随后将自己的纤纤玉手轻轻附上。
萧烬指尖一收,便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他垂眸打量了她片刻,目光落在她眉梢那点浅黛、唇间那抹柔红上,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语气带着几分调笑:“不错。”
被他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宋玉婉身子微微一颤,像只受惊的小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陛下……”
尾音还未落下,手腕便被他轻轻攥住,一股暖意从他掌心传来,驱散了些许凉意,却也让她的心跳更快了几分。
萧烬轻笑一声,指尖仍牵着她的手,暖意透过布料传过来,拉着她便往殿内走:“都起来吧。”
进殿后,宫女们捧着常服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萧烬换下朝服。
不多时,几盏描金食盒被端了进来,宫女们手脚麻利地摆膳,青玉碟里盛着精致的菜肴,香气缓缓散开,待一切安置妥当,便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宋玉婉见状,连忙起身想上前伺候布菜,手腕却被萧烬轻轻按住,他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坐下,不用你伺候。”
她便乖乖坐回原位,垂着眼应了声:“是。”
随后自有小太监上前,按规矩为两人布菜,殿内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安静却不显得局促。
用完膳,萧烬没多歇,又拉着宋玉婉的手,往殿侧那间每批奏折的暖阁走去。
暖阁内早已熏了安神的檀香,玉案几上堆着高高的奏折。
萧烬径直走到龙椅上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案几,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宋玉婉,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命令:“过来,给朕研墨。”
宋玉婉应声上前,取过墨锭,沾了点清水,便在砚台里仔仔细细地研了起来。
墨锭在青石砚台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可她的心思却半点没在这上面。
以往宫里的妃嫔,侍寝过后定会被送回自己的住处,从没有谁能留宿在陛下的寝殿,更别说踏入这处理朝政的暖阁。
陛下今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反常。
她越想心里越惶恐,握着墨锭的手都微微发颤,研墨的动作也渐渐失了章法,墨汁溅出几滴,落在素白的袖角上,晕开一小片黑痕。
“怎么了?”萧烬头也没抬,目光仍落在奏折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宋玉婉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墨锭险些脱手,连忙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哭腔,脸上慌乱不已:“陛下恕罪,嫔妾,嫔妾——”
她心里乱作一团,竟一时语塞,头也埋得越发低了,恨不得将脸藏进衣襟里。
萧烬这才皱着眉头抬眼,见她抖得像风中的柳叶,因俯身行礼,领口微松,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肌肤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若隐若现。
他眸色深了深,放下手中的奏折,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累了?”
宋玉婉心慌得眼眶都泛起了红意,睫羽轻颤着,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萧烬将她轻轻拉起来,只当她是被累着了,长臂一揽便将她抱进怀里,掌心温热,抚过她微凉的脸庞。
宋玉婉靠在他的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却跳得像要撞出膛,指尖微微蜷缩着,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萧烬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温香,喉结滚动了一下,捏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俯身便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帝王独有的强势,辗转厮磨,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
宋玉婉的身子瞬间绷紧,随即又软了下来,渐渐抬手攀上他的肩,纤细的指尖攥着他的衣襟,被吻得晕头转向,泪眼朦胧间,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哼:“唔,陛下——”
萧烬这才松了口,唇瓣离开时,还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惹得她又是一颤。
他指尖擦过她泛红的唇角,随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纵容:“好了,去一旁坐着吧。”
宋玉婉脸颊滚烫,腿软得几乎站不稳,扶着桌角缓了半晌,才挪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垂着头,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赵德全——”萧烬的声音沉了几分,已然拾起案头的奏折,目光落回密密麻麻的朱批之上。
赵德全闻声快步跑进来,躬身垂首,恭谨回话:“陛下有何吩咐?”
“把朕前些子看的书拿来给她。”萧烬头也没抬,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奏折边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赵德全应得脆,转身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不过片刻便捧着一本书进来,轻轻放在宋玉婉手边的小几上。
紧接着,两个宫女也端着精致小点心奉上一一摆好后,便躬身退下,暖阁里重又恢复了安静。
宋玉婉抬眸看了眼萧烬,见他正凝神批阅奏折,便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书,指尖拂过微凉书页,低头慢慢看了起来。
书页间飘出淡淡的檀香与墨香,和暖阁里的气息融在一起,她紧绷的神经,竟不知不觉松缓了几分。
许久,萧烬捏着御笔的手微微一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向身侧的少女。
她捧着书看得认真,睫羽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安静得像幅浸在墨香里的仕女图。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将御笔搁回笔山,起身踱了过去。
宋玉婉听见脚步声,立刻从书中回过神,慌忙要起身行礼,手腕却被他伸手按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萧烬随手拿起小几上的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清甜的香气漫开,他状似随意地开口:“爱妃可喜欢这书?”
宋玉婉被他按着,不敢再动,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婉:“嫔妾喜欢。”
“嗯。”萧烬轻应了一声,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去,轻轻撩了撩少女鬓边垂落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细腻的耳廓,惹得她微微一颤。
见她始终低垂着眉眼,长睫如蝶翼般敛着,温顺乖巧,方才批奏折时积压的烦躁,竟如水般涌了上来,只想从她身上寻得慰藉。
萧烬眸色渐渐暗沉,墨色瞳仁里翻涌着欲念与帝王的霸道,指尖不知不觉滑到她的颈间,捻着那缕轻纱的系带,只消微微一扯,便能让那片细腻的肌肤尽数展露。
宋玉婉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喷在耳畔,烫得她浑身发麻。
暖阁外还守着太监宫女,怎能如此孟浪?
她一时心里慌得厉害,竟大逆不道地伸手按住他落在肩上的手,指尖都在发颤。
“陛下,现下还是白天,怎能,怎能白——”后面的话羞得她难以启齿,脸颊霎时染成一片绯红,头垂得更低了。
萧烬被她这般劝阻,本就压着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眸色冷了几分,一时有些不悦。
他一把攥住少女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似笑非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白又如何?朕是皇帝,这天下都是朕的,你只要乖乖受着便是——”
宋玉婉还想说些什么,软糯的“陛下——”才刚溢出唇角,便被萧烬俯身狠狠堵了回去。
皇帝灼热的气息裹挟着龙涎香扑面而来,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掠夺着她口中的气息。
宋玉婉浑身绷紧,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却不敢有半分挣扎,只能任由自己被他困在冰冷的梨花木椅上。
萧烬的吻带着怒意与占有欲,狠狠啃噬着她的唇瓣,力道重得让她忍不住溢出一声呜咽。
他的手顺着她纤细的腰侧一路往上,指尖用力,只听“嘶啦”一声轻响,云锦织就的衣襟便被粗暴地扯开,露出里面莹白的肌肤。
宋玉婉眼眶里的水光倏地一闪,细碎的呜咽声被堵在喉间,化作一声破碎的“唔——”。
紧接着,外衫、中衣被他随手扯落,轻飘飘地落在青砖地面上。
暖阁里的檀香与墨香,瞬间被少女身上清甜的馨香盖了过去。
外面头正盛,鎏金窗棂将明晃晃的天光滤得柔和些,暖阁四角摆着的冰鉴虽氤氲着丝丝凉气,却压不住满室翻涌的春情。
灼热的气息交织着,伴着少女压抑不住的细碎啜泣,一声叠着一声,漫过檀香的清冽,久久才渐渐歇了。
萧烬浑身热气弥漫,光洁的身躯覆着一层薄汗,汗珠顺着流畅的肩颈线条滑落,没入腰腹的肌理。
他随意扯过一旁的亵裤套上,膛剧烈起伏着,粗粗喘了口气,额角的汗水滑过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
外面传来赵德全轻手轻脚的禀报声:“陛下,热水已经备好了。”
萧烬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瘫软在椅子上的少女。
她蜷缩着身子,光裸的肌肤上满是深浅不一的红痕,脖颈处尤为惹眼,纤弱的肩头微微发颤,连指尖都还带着未散的战栗。
男人低低一笑,眼底漫过几分餍足的慵懒,伸手拎过榻边的明黄外袍,宽大的衣料将少女玲珑的身子尽数盖住,随后俯身,长臂一揽便将她打横抱起。
衣料滑落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晃得人眼热。
出了暖阁,廊下侍立的太监宫女俱是头埋得极低,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这边瞟,大气不敢出。
偏殿的浴室内早熏了安神的龙涎香,氤氲热气裹着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萧烬抱着宋玉婉踏入温热的池水中,暖意霎时漫过四肢百骸,宋玉婉紧绷的身子微微一松,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吟:“嗯——”
她缓缓睁开眼,睫羽上还沾着湿意,望着氤氲的水汽,只觉得这场翻覆的情总算过去了。
眼眶红得厉害,方才她受不住那般汹涌的力道,哽咽着求饶,却只换来男人越发强势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将她的挣扎尽数碾碎。
委屈与后怕交织着漫上心头,她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
萧烬搂着她在水中坐下,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肩头轻轻摩挲,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声音低沉沙哑:“好了,是朕手重了些——”
宋玉婉身子一颤,连忙垂首,带着浓重的鼻音:“嫔妾不敢。”
萧烬闻言低笑一声,指尖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语气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爱妃甚得朕心。”
宋玉婉抿了抿涩的唇瓣,垂着的眼睫轻轻颤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帝王的恩宠来得汹涌又霸道,像攥住她脖颈的手,让她不敢贪恋,更不敢挣脱。
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宋玉婉被倦意和酸痛缠得厉害,靠在萧烬肩头昏昏欲睡。
待两人起身后,窗外已然入夜。
宫女们鱼贯而入摆上晚膳,玉盘珍馐罗列满桌,香气四溢。
可宋玉婉只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身上的酸痛一阵紧过一阵,坐立难安,心里只盼着能早些回自己的宫苑。
待用完晚膳,宫女们麻利地撤下残羹,又摆上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散开。
萧烬依旧没有提让她回去的话,宋玉婉坐在锦凳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心头的焦急像野草般疯长。
可她终究只是个位份低微的嫔妾,圣意难测,哪里敢贸然开口询问,只能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萧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几分倦意。
他抬眸瞥了眼坐立不安的少女,淡淡开口:“朕还有些奏折未看完,你若困了便先睡吧。”
话音落,便起身出去,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清冽的龙涎香。
宋玉婉连忙起身,敛衽行礼,声音柔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嫔妾恭送陛下。”
宋玉婉默默站起,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眉眼间爬满了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心里清楚,今夜是定然回不去自己的宫苑了,也不知道莹儿如何了,想来碧云会好好照顾她。
少女缓缓转身坐回,只觉得这偌大的寝宫空旷得有些冷。
身上的酸痛一阵阵袭来,她强撑着坐了片刻,终究是熬不住,低低唤了声宫女进来伺候更衣。
褪去繁复的宫装,换上一身素净的寝衣,她独自躺在宽大的龙榻上,锦被柔软。
宫女轻手轻脚地熄了大半宫灯,只留几盏檐角的烛火,昏黄的光晕里,明黄的帐幔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晃荡。
宋玉婉盯着那晃动的帐角,倦意如水般漫上来,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