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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到了联姻的年纪,我将港圈新贵的名册摊开在她面前。
她却看也不看,只摇了摇头:“我不会在这群人里选。”
我一时怔住,“为什么?这些人里,哪一个不是家世显赫、能力出众的翘楚?”
她忽然笑了,“翘楚?您是说玩弄感情、家外有家的翘楚,还是说把婚姻当棋盘、把女人当摆设的翘楚?”
我心头火起,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妈,”她声音很轻,像在叹息,“别骗自己了。”
“守着别人都想要的位置,就像守着一座华丽的坟,我见过太多活生生的例子了——包括您。”
我举在半空的手,忽然失了力气,一点点垂落下来。
……
“想好了?”
我默默收起名册,垂眸开口。
“妈,我见过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那样的子,我不想过。”
女儿叹了一声,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走了。
看着女儿的背景,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二十岁嫁进周家的自己。
我出生于苏家——港圈的豪门,从小母亲就告诉我,我的婚姻需要门当户对。
刚满二十,母亲就如同现在的我,给我递上了那本港圈新贵的名册。
而我一眼就选中了周聿礼,情窦初开的年纪,应该没有不喜欢他这幅皮囊的人。
我也听过一些圈子里,周聿礼为女人一掷千金的事情。
可联姻后周聿礼对我真的很好,整个港圈都说他为了我收了心。
我也天真的以为,那时候的周聿礼应该是爱我的吧!
他会为了哄我,将巴黎那间我随口称赞过的餐厅主厨连夜接到香港。
他会为了哄我,在盛夏满城人工降雪陪我堆雪人。
他会为了哄我,在维多利亚港为我点燃彻夜的烟花。
半年后,我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他说“我愿意”的时候,我以为他会爱我一辈子。
至少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的,他每天都会按时回家,陪我吃晚饭。
每天都会想着法的折腾我,让我羞的不行。
可自从我怀孕以后,一切就都变了。
他开始夜不归宿。
他出轨的丑闻一次次闹到我面前。
我不是没想过撕破脸,可母亲总会适时出现,一次次劝诫我。
“曼筠,这个圈子里哪个男人不是这样?你父亲当年也不例外,闹有什么用?”
“重要的是,生下这个孩子,你要坐稳周太太这个位置。”
“聿礼外面女人再多,也不过是些拿钱就能打发的玩意儿。”
我听了母亲的话,一次次纵容,一次次妥协。
我学会了签支票,金额从六位数到七位数,越来越熟练。
应付狗仔,应付各种女人,收拾周聿礼留下的摊子。
周聿礼也给足了我体面。
珠宝、房产、名画,一次次天价礼物将我塑造成港岛最令人艳羡的周太太。
“小韵挑好了吗?” 周聿礼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靠近我,久违地牵起我的手。
我下意识挣开他的手,摇头道:“她说都不喜欢,再等等吧。”
周聿礼沉了脸,眉头蹙起,“有什么喜不喜欢?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当年我们不也这么过来的?”
“她不懂事,你直接替她定一个合适的就好。”
我想到女儿看向我时的眼神,突然心中某个弦动了一下。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爱过,不过是培养出来的感情。
难道我的女儿也要过跟我一样的子。
这一刻,我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眸看向周聿礼。
“小韵不选了,她将来想嫁什么样的人,她会选。”
周聿礼明显愣住了,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我也在发愣。
因为这是我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反驳他。
为了我的女儿,也为了那个二十岁起,就再也没能为自己活过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