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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透过冰冷的玻璃,看着周聿礼笑着和另一个女人,孩子说话。
是我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属于一个“丈夫”“父亲”的温和模样。
心底最后一丝自欺的力气,忽然被抽空了。
这个“周太太”,谁爱当,谁当去吧。
女儿顺着我的目光望去,身体骤然绷紧。
不等我反应,她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我追出去时,她已经在隔壁对着那对母女破口大骂。
周聿礼站在那对受到惊吓的母子身前,面色沉郁地转向姗姗来迟的我。
“苏曼筠,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女儿挺直了背脊,“我妈怎么教我,也比不上你!”
“你教了我什么?是教我不回家,还是教我怎么在外面养女人?”
“放肆!”周聿礼厉声打断。
“我看你是这些年书都白读了,规矩都喂了狗!”
“是时候给你定下婚事,让人好好管教你!”
“我不嫁!”
“由不得你!”周聿礼冷笑,“我看傅家那小子就不错,明天我就约他父母,把子定下来。”
听到周聿礼的人选,我心中了然。
这些年,我在周家呆着,帮周聿礼收拾烂摊子不仅仅是女人,还有周氏。
周氏多少次因他的风流债而动荡,是我在董事会上斡旋。
在深夜处理丑闻,用一次次的“得体”弥补他捅出的窟窿。
这,才是我这个“周太太”真正不可替代的价值。
他此刻提起傅家,无非是看中了傅家手上那块港岛炙手可热的地皮。
我的女儿,在他眼里,不过是名为“联姻”的筹码。
如同我当年一样。
女儿刚想争辩,我却先一步开了口。
“周聿礼,我说过了,韵儿的婚事,她自己选。”
周聿礼难以置信地看向我,这是我第二次反驳他。
女儿也震惊地望过来,在她二十多年的认知里,我永远是隐忍的、顺从的……
周聿礼的脸沉了下来,“苏曼筠,你这次是铁了心,要为了周韵的婚事跟我闹?”
我轻轻笑了出来,笑声涩:“闹?我闹什么了?”
“韵儿说她不想嫁,你没听见吗?”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你可以在这里,对你儿子这样温柔耐心,为什么转头就要拿我女儿去换利益?”
“她的感受,就不算感受吗?”
“那能一样吗!”
周聿礼像是被踩到了痛脚,脸色青白交错,“周韵是女儿!女儿迟早是要嫁出去的!”
“为家族争取最大利益,就是她的价值!”
“她的价值,不由你定义。”
“我女儿的婚事,你说的不算。她会自己选。”
说完,我转身拉住女儿冰凉的手腕,想带她离开。
“苏曼筠!”
周聿礼拦在我面前,眉头紧锁,“你究竟在闹什么?”
“你自己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怎么轮到女儿,就这么不可理喻?”
我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可理喻?”
“难道不是吗?”
他脸上写满了“你无理取闹”,却还是习惯性地放软了一点语气。
“曼筠,周韵是女孩子,联姻利益最大化,是这个圈子心照不宣的规则。”
“你是不是因为我来这边生气?我说过,我只是来看看儿子……”
一直紧咬着唇的女儿,此刻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嘶喊出来。
“爸!你忘了吗?妈妈也有过弟弟的!她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