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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江海市,老城区五金建材市场。

这里是各种装修工人、包工头和手艺人的聚集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锯末的味道。

一家名为“大力五金”的店铺里,老板正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小……小兄弟,你确定你要买这些东西……是去钓鱼?”

老板咽了口唾沫,指着柜台上一堆令人胆寒的金属制品。

直径5毫米的航空级钢丝绳(一百米)、两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一个用来起重的大号滑轮组,还有几个原本是用来挂生猪肉的精钢S型大肉钩。

这哪里是钓鱼装备?

这分明就是连环杀人魔的分尸套装啊!

“昂,钓鱼啊。”

江离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顺手拿起那个大肉钩掂了掂,“老板,你这钩子硬度行不行啊?别到时候被鱼咬断了。”

老板嘴角抽搐:“小兄弟,这钩子挂三百斤的猪都不断,你钓什么鱼能把它咬断?鲨鱼啊?”

“差不多吧,反正劲儿挺大的。”

江离想起昨晚那个力大无穷的鬼手魔蟹,心有余悸。

昨晚那根九块九的鱼竿虽然坚挺,但也就是欺负欺负D级的货色。要是真遇上大家伙,比如传说中那种能卖一百万的“灯笼鱼”,肯定得爆竿。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江离是个实用主义者。

专业的深海钓具动不动就几万几十万,他买不起。

但五金店里的东西便宜啊!

这钢丝绳,比什么PE线、碳素线结实多了,才两块钱一米!

这肉钩,磨尖了就是顶级大鱼钩,十块钱一个!

“那个……一共多少钱?”

“一共……给三百吧。”老板只想赶紧送走这个疑似变态杀人狂的客户。

“行,扫过去了。”

江离爽快地付了钱,把钢丝绳往肩上一扛,肉钩别在腰间,手里还提着把杀猪刀(用来切鱼饵),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五金店。

路边的行人们纷纷避让,眼神惊恐。

大黄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看着主人这身“重装铠甲”,狗眼里满是崇拜。

不愧是旧日支配者!

这种充满杀伐气息的原始武器,才是对深渊生物最大的尊重!用那种花里胡哨的碳素杆简直就是娘炮!

“大黄,走,再去买点‘窝料’。”

江离看准了前面一家卖猪下水的肉铺。

听说腐烂的内脏对深海巨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江离决定今晚试试“重口味”打窝法。

……

与此同时,江海大学。

夜色已经深了,校园里的路灯昏暗不明。

江小鱼抱着新手机,哼着歌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这条路平时人就不多,加上路灯坏了两盏,显得格外幽静。

“哥真是的,乱花钱……不过这手机真好用,拍照好清晰。”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那是刚才和哥哥的合影。

照片里,江离笑得灿烂,脚边的大黄正翻着白眼(其实是在警戒四周)。

突然。

一阵阴冷的风从背后吹来,江小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突然变冷了?”

她紧了紧衣领,加快了脚步。

但她没发现,在她脚下的影子里,一团比夜色更黑的物质正在缓缓蠕动,像是一滩粘稠的沥青,慢慢地站立了起来。

阴影魔,一种诞生于黑暗中的诡异生物。

它们没有实体,只能存在于阴影之中,最喜欢吞噬年轻女性的恐惧和生命力。

“嘶嘶……”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像是蛇在爬行。

江小鱼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树影婆娑。

“奇怪,明明感觉有人……”

她心里有点发毛,转过身准备跑回宿舍。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张漆黑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口的大脸,陡然出现在她面前,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啊——!!!”

江小鱼发出一声尖叫,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美味……恐惧的味道……”

阴影中传出沙哑刺耳的声音,无数黑色的触手从那团阴影中伸出,瞬间缠住了江小鱼的手脚,将她往黑暗的墙角拖去。

“救命!救命啊!”

江小鱼拼命挣扎,但那些触手冰冷滑腻,力量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阴影魔张开大嘴,准备享用这顿大餐的时候。

“铮——!”

一道凛冽的寒光划破夜空。

一把裹挟着极寒冰霜的长刀从天而降,精准地斩在那些黑色触手上。

“滋啦!”

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冰水里,黑色触手瞬间被冻结,然后崩碎成无数冰渣。

“孽畜!敢在学校行凶!”

一声娇喝响起。

苏清歌从树梢上一跃而下,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长刀散发着彻骨的寒气。

她今天本来是来调查江离背景的,没想到刚好撞上了这一幕。

“守夜人?!”

阴影魔发出一声怨毒的嘶吼,身体瞬间化作一滩液体,贴着地面飞速游走,试图逃回下水道的阴影里。

“想跑?冰封!”

苏清歌一脚踏地,淡蓝色的寒冰领域瞬间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十米的地面全部冻结。

阴影魔的动作慢了下来,但它毕竟是无形之物,竟然硬生生从冰缝里钻了出来,重新凝聚成型,只不过体型小了一圈。

它知道打不过这个S级的人类,于是那双猩红的眼睛再次看向了缩在墙角的江小鱼。

只要吞了这个女孩,补充了能量,它就能利用“影遁”逃走!

“死吧!”

阴影魔突然暴起,不再理会苏清歌的攻击,拼着被斩断半个身子的风险,化作一道黑色的尖刺,直刺江小鱼的心脏!

“不好!”

苏清歌脸色大变。

距离太远了!而且阴影魔的速度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她的刀根本来不及!

“不要——!!!”

苏清歌绝望地喊出声。

江小鱼看着那根直逼心口的黑色尖刺,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闭上眼睛,双手抱住了肩膀。

就在那一瞬间。

就在黑色尖刺即将刺穿江小鱼衣服的刹那。

江小鱼的肩膀上,那块被江离拍过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

那不是魔法,也不是灵能。

那是一种规则。

一种来自更高维度、名为【深渊垂钓者之护】的霸道规则。

在江离的认知里,他是哥哥,哥哥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

所以,当他在妹妹肩膀上拍那两下的时候,虽然他只是想说“好好学习”,但在“深渊”的视角里,这就是在给自己的所有物打上“不可侵犯”的标签。

【警告:检测到低级污秽试图触碰“唯一眷属”】

【判定:清除】

没有任何声响。

那根来势汹汹的黑色尖刺,在触碰到那层淡金色光芒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

“滋——!!!”

阴影魔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的身体从尖端开始,寸寸湮灭。

不是被斩断,也不是被烧毁,而是直接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

就像是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一样干净。

不到一秒钟。

原本嚣张跋扈的阴影魔,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点恐惧的情绪,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

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歌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在原地,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阴影魔……自己没了?

不,是被那道光“吃”掉了?

她缓缓收起刀,目光落在依然瑟瑟发抖的江小鱼身上。

“好强的护身咒……”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狂跳的心脏,“不,那不是护身咒,那是‘神’的印记。”

只有真正的神灵,或者是接近神灵的伟大存在,才能随手布下这种蕴含着“因果律”的防御。

触之即死!

“你是谁?”

苏清歌走到江小鱼面前,声音尽量放得温柔,“没事了,怪物已经死了。”

江小鱼颤抖着睁开眼,看到面前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再看看空荡荡的四周,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吓死我了……那是鬼吗?”

“没事了,没事了。”

苏清歌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江小鱼的肩膀。

那里,残留着一股令她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

这股气息,和她在黑水湾感受到的那个神秘强者……一模一样!

“你认识江离吗?”苏清歌突然问道。

“江离?那是我哥。”江小鱼抽噎着回答。

“果然……”

苏清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在黑水湾钓鱼的神秘强者,真的是她的哥哥!

而且,他对这个妹妹极度宠爱,甚至在她身上留下了足以秒杀C级邪祟的“神之庇护”。

“你哥哥……是做什么的?”苏清歌试探着问道。

“我哥……他是……捕鱼顾问。”

江小鱼抹着眼泪,老实巴交地说道,“专门给大老板抓海鲜的。”

苏清歌:“……”

捕鱼顾问?

谁家捕鱼顾问能随手秒杀阴影魔?谁家海鲜是长着人脸的怪鱼?

苏清歌的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一位隐世不出的绝世强者,为了让妹妹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甘愿伪装成普通的渔夫,在禁忌之海垂钓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只为了换取微薄的钱财来养家糊口。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大爱无疆啊!

苏清歌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女孩,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这就是大佬的妹妹吗?也就是“神的眷属”?

“那个……姐姐,你是警察吗?”江小鱼小心翼翼地问。

“算是吧。”

苏清歌拿出手机,“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宿舍吧。对了,这件事不要告诉你哥哥,免得他担心。”

“嗯嗯,我不说,要是让哥知道我差点被鬼吃了,他肯定不让我上学了。”

苏清歌苦笑。

要是让你哥知道,估计整个江海市的地下世界都要被清洗一遍吧……

……

“阿嚏!”

正在前往夜市路上的江离狠狠打了个喷嚏。

“妈的,谁在念叨我?不会是王胖子那奸商想赖账吧?”

江离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那一大袋子猪肺和猪大肠,味道冲得连大黄都嫌弃地离他三米远。

“大黄,快点!今晚咱们去搞个大的!”

江离紧了紧肩膀上的钢丝绳,眼神火热。

“听说迷雾海那边有种‘电鳗’(其实是雷元素领主),浑身带电,要是能钓上来,以后家里的电费都省了!”

大黄翻了个白眼(如果它有眼白的话)。

主人,你那是想省电费吗?你那是想去渡劫吧!

一人一狗,再次踏入了夜色深处,朝着更危险、更恐怖的深渊禁区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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