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探出半个脑袋，试探性地问道：“我是不是……是不是被你们救了？”
那个女医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身后传来的声音。
她转过身，露出了一张成熟而温柔的脸庞，眼角带着一丝疲惫。
是娜塔莎。
娜塔莎看到门口的三月七，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讶。
她看了看门口活蹦乱跳的三月七，又回头看了看手术台上的那个病人，眉头微微皱起。
“你醒了？”
娜塔莎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份探究。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呃，除了头有点晕，其他都还好啦。”三月七挠了挠头，走了进去。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们！我叫三月七，是个路过的……呃，列车员？嘿嘿。请问我那个冷冰冰的同伴去哪了？”
娜塔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侧开了身子，让出了身后的手术台。
“你的同伴去哪了我不知道，但我建议你先看看这个。”娜塔莎指了指手术台。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三月七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微弱而有节奏的“滴、滴”声。
她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已经渗透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人有着一头和她一模一样的粉色短发，发梢带着同样的渐变蓝。
那个人穿着一套和她身上这件几乎一模一样的蓝白色作战服，只是那衣服显得有些……单薄？
或者说是某种劣质的仿制品？
那个人的脸虽然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嘴唇毫无血色，但那五官、那眉眼、甚至连眼角那颗极淡的小痣，都和三月七每天早上照镜子看到的那个人——
一模一样。
三月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张大了嘴巴，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僵硬地抬起手，指了指手术台上那个濒死的人，又指了指自己。
“这……这是……”
巨大的荒谬感冲击着她的大脑。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或者是那个桑博的烟雾弹还在起作用。
“我也很想知道。”
娜塔莎摘下了染血的橡胶手套，眼神复杂地看着三月七：“大概两个小时前，她突然凭空出现在我的诊所里，心脏受了致命伤。我原本以为是你……直到我在外面看到了另一个毫发无损的你。”
三月七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手术台边。
近距离看，那种冲击力更加恐怖。
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尸体躺在这里。
那个女孩安静得不像话，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那一刻，三月七平日里那种没心没肺的活力仿佛被抽干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她……她会死吗？”三月七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小得像蚊子哼哼。
娜塔莎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一瓶药剂：“伤得很重，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但我会尽力的。毕竟……”
她看了一眼三月七：“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其中一个就在我眼前消失吧。”
三月七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自己”。
突然，那个昏迷中的女孩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只手苍白无力，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并没有像三月七那样涂着亮晶晶的指甲油。
“救……救命……”
一声极度微弱的、沙砾摩擦般的声音从那个女孩的嘴里溢出。
三月七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我在！我在呢！”
三月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眼泪毫无预兆地就在眼眶里打转：“你……你要加油啊！别死啊！你要是死了，那我算什么啊！”
那个女孩并没有睁开眼，只是眉头紧紧皱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三月七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娜塔莎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转身去调配新的药剂。
诊所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那单调的“滴——滴——”声，和三月七有些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