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家路上被偷拍
从便利店回来后，江辰决定回家。
他不敢坐公交，他怕万一又被人认出来那就完蛋了。
所以从便利店到阳光花园小区，三公里的路程，他选择了步行。
虽然烈炎炎，汗湿了后背的衣服，但至少，步行能让他多一分安全感。
至少他这么以为。
江辰戴着黑色口罩，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像一个淹没在人群里的影子，走在人行道上。
这个时间点，街上大多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每个人都忙着赶路，没人会特意留意一个低头走路的年轻人。
他刻意避开了车水马龙的主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这条路两旁是老式居民楼，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浓密的树荫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电动车驶过，带起一阵热风。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盘旋着便利店的事。
老陈的提议，像一藤蔓，缠得他心口发闷。
利用颜值引流赚钱，听起来确实是一条捷径，可他心里却有些抵触。
他不想靠脸吃饭，他想靠自己的能力，找一份踏踏实实的工作，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可如果不答应老陈，他能做什么？
他之前也试着面试几家公司，可是人家HR见到他，无一不是让他用脸吃饭。
生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其中，喘不过气。
正想着，他路过一个街心公园。
公园不大，几张石桌旁，几个老人正围着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不远处的滑梯上，几个孩子正嬉笑着追逐打闹，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公园。
江辰的目光在孩子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羡慕，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他没注意到，公园长椅上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色连衣裙，戴着白色的蓝牙耳机，手里举着手机，似乎在拍公园里的夕阳。
当江辰的身影从树荫下走过时，她的手机镜头很自然地转了过来，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他的背影。
女孩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认得这双眼睛，今天在网上，她已经看了无数遍。
虽然戴着口罩，虽然戴着帽子，但那双眼睛的轮廓，那挺直的鼻梁，那种清冷又疏离的气质，像刻在她脑海里一样，挥之不去。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那个火遍全网的便利店“睫毛精”小哥。
女孩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看着江辰渐行渐远的背影，犹豫了三秒，然后迅速站起身，摘下耳机，偷偷地跟了上去。
江辰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的眉头紧锁，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道轻飘飘的影子。
直到走到下一个路口，等着红绿灯时，他才隐约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一道目光，始终黏在他的背上，挥之不去。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身后。
五六米开外的地方，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正站在树荫下，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看起来自然极了。
可能是错觉吧，江辰想着，也许她只是刚好也在等红绿灯。
绿灯亮起，他抬脚过马路，步伐不疾不徐。
身后的女孩也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走了一条街，江辰再次确认——女孩还在。
他加快脚步，她也跟着加快；他放慢速度，她也跟着放慢，那若即若离的距离。
江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不再犹豫，脚步一转，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小路。
这条路人迹罕至，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更显幽静。
女孩站在路口，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还是跟了上来。
她的手机一直举在前，摄像头对准了江辰的背影，屏幕上的画面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就在这时，江辰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女孩猝不及防，差点撞进他怀里，吓得惊呼一声，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乱地把手机藏到身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跟着我？”江辰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冷意，却格外清晰，像一块冰，砸在燥热的空气里。
“我……我没有……”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结结巴巴的，眼神慌乱得像受惊的小鹿。
“从公园开始，你就一直跟着我。”江辰的目光锐利，直直地盯着她，“你想什么？”
女孩咬了咬嘴唇，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犹豫了几秒，突然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你……你是便利店那个小哥哥吗？”
江辰看着她，沉默不语。
“我是你的粉丝！”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我今天特地去便利店找你，但你没上班……没想到居然在这儿遇到了！能……能合个影吗？就一张！”
“不能。”江辰的回答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说完便转身，快步往前走去。
“等等！”女孩急忙追上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就一张！真的就一张！我保证不会发出去的，我自己留着看！”
江辰充耳不闻，脚步更快，只想快点摆脱这个纠缠不休的女孩。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总可以吧？”女孩不依不饶，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你的眼睛……”
江辰的脚步再次停下，他缓缓转过身。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否则，我报警。”
女孩似乎被他的这一番话给吓到了，脚步猛地顿住，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看着他的背影，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江辰没有再看她一眼，快步离开，脚步急促，直到走到阳光花园小区门口，确认身后没有人跟来，才终于松了口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女孩举起了藏在身后的手机，按下了录制键。
十秒钟的视频，拍下了他快步走远的背影，拍下了他侧脸的轮廓，拍下了他转身时，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疲惫。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却足够让人一眼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