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谄媚:“我们监测到您刚购买的玩具——编号073,擅自脱离了您的掌控,目前已经被我们的人抓到了。请问您的意思是,要惩罚到什么程度?轻度教训还是……”
“擅自逃脱?”魏勋皱紧眉头,烦躁感瞬间涌上心头:“他不是擅自逃脱,是我让他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恍然大悟的笑声:“哦……原来是这样!抱歉抱歉,先生,是我们反应太迟钝了,没领会您的意思。”
“先生,原来您这是在玩‘狩猎游戏’啊,果然是有品位的贵客!”对方的语气愈发殷勤:“这种游戏最是刺激,看着玩具惊慌失措地逃跑,再亲手把他抓回来,那种掌控感简直绝了。”
“先生您放心,我们这就释放他,不打扰您亲自体验狙击猎物的快乐。”
“释放?”魏勋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说:“对,释放,赶紧把人放了,别再用这种事烦我。”
“好嘞,马上照办!”对方一口答应,又补充道:“先生,鉴于您是经会员介绍的新客户,我得跟您同步一下咱们俱乐部的增值服务。”
“增值服务?”
“是的,您也许还不了解——每个玩具在出厂时,体内都会植入微型定位和体征监测芯片,我们24小时为您监控动态,包括他的位置、心率、体温,都能实时掌握。您尽管放心享受狩猎的乐趣,有任何情况我们随时向您汇报。”
定位芯片?体征监测?
魏勋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那个中年男人为什么敢说“死了就死了,俱乐部会处理”——原来这些少年从一开始就被当成了完全掌控的物品,连生命都被芯片绑定。
他在国外待了十几年,见过不少纸醉金迷的场面,却从未想过国内的某些人已经嚣张到这种地步。
明目张胆地买卖人口、植入芯片,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玩物,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犯罪。
“不必了。”魏勋的声音冷了几分:“这个叫南雁的少年,我已经买下了,属于我的私人所有。你们没必要再监控他,把芯片的监测功能关掉,以后不要再干涉他的任何事。”
“这可不行哦,先生。”对方的语气带着歉意,却异常坚定:“咱们的契约条款里写得很清楚,俱乐部为售出的商品提供终身售后服务,确保主人能随时享受掌控权,您的满意是我们的最高追求。”
“先生,至于狩猎游戏,规则在契约第342条有明确说明——”对方顿了顿,似乎在翻阅文件:“若主人启动狩猎模式,三日之内未能成功捕获玩具,我们将自动回收该商品,进行二次销售,确保每一件商品都能物尽其用。”
魏勋的耐心彻底耗尽,低吼道:“随便你们,别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本以为是随手解决了一个麻烦,没想到反而被牵扯进这种烂事里。
狩猎游戏?二次销售?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
他闭上眼睛,想重新入睡,可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俱乐部的话,还有南雁那双含着泪的褐色眼眸。
那个少年,体内被植入了芯片,现在又被俱乐部放了出去,当成猎物一样被监视着。
他什么都不会,性格懦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恐怕连藏都不知道往哪里藏。
万一真的被俱乐部回收,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残酷的调教和转手,或许比之前那个中年男人的对待还要可怕。
魏勋翻了个身,心里堵得慌。
他不是圣徒,也不想多管闲事,可一想到南雁可能面临的处境,就无法心安理得地继续睡觉。
干脆起身,走到客厅。
窗外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海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
工作总能让他暂时忘记其他事情。
魏勋坐在沙发上,指尖划过报表上的盈亏数据,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分公司的运营状况,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大亮。
早上八点,女助理青琳的电话准时打来,说车已经在酒店楼下等候,准备送他去分公司视察。
魏勋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收起文件,起身下楼。
车里很安静,青琳递上一杯热咖啡和一份行程表:“魏总,上午九点是分公司各部门负责人的项目汇报会,下午两点考察生产车间,晚上六点是管理层为您准备的接风宴。”
魏勋点点头,接过行程表,快速浏览了一遍,没说话。
到了分公司,一行人早已在门口等候。
看到魏勋下车,分公司总经理连忙上前,脸上堆满笑容:“魏总,一路辛苦了,欢迎来视察指导工作。”
魏勋只是淡淡颔首,径直走进办公楼。
项目汇报会在会议室举行,各部门负责人依次上台汇报工作,PPT一页页翻过,数据、图表、规划说得头头是道。
魏勋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时不时打断汇报,提出几个直击要害的问题。
“这个项目的投入产出比是多少?预计回收周期多久?”
“成本控制方案里,为什么没有考虑原材料价格波动的风险?”
“客户反馈的投诉率连续三个月上升,你们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他的问题精准又犀利,几个负责人被问得冷汗直流,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答案。
魏勋的脸色越来越沉:“我要的是实际数据和可行方案,不是这些华而不实的PPT。今天下午下班前,把修改后的汇报材料交给我,要是还像现在这样敷衍了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汇报会结束后,魏勋留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助理在外间待命。
没过多久,一个妆容精致的女职员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讨好地说:“魏总,您辛苦了,喝杯茶润润喉吧。”
魏勋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表情。
“谢谢,放着吧。”魏勋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女职员却没有走,反而凑近了一些,身上的香水味弥漫开来:“魏总,我是市场部的林薇薇,之前在M国留过学,跟您也算半个校友呢。听说您刚回来,对海市不太熟悉,要是有时间,我可以带您四处逛逛,尝尝本地的特色美食。”
魏勋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她:“市场部上个月提交的那个推广方案,是你负责的?”
林薇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魏总,是我主导的。”
“方案里提到的目标客户群体定位,依据是什么?”魏勋问:“还有推广渠道的选择,为什么放弃线上新媒体,转而侧重传统线下广告?”
这两个问题问得突然,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个方案她其实是照搬了去年的模板,随便改了几个数据,根本没深入思考过这些问题,此刻被魏勋追问,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回答不上来?”魏勋的嘴角勾起嘲讽:“拿着公司的薪水,做着敷衍的工作,心思却不用在正途上。”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人力资源部的号码:“让市场部林薇薇办理离职手续,现在就办。”
林薇薇脸色瞬间惨白,连忙辩解:“魏总,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改,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魏勋根本没听她说话,直接挂断电话,冷冷道:“出去。”
林薇薇眼圈泛红,却不敢再纠缠,只能咬着唇,狼狈地走出了办公室。
这件事很快在公司里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新上任的总裁不仅能力出众,而且极其严厉,不近人情。
没人再敢有丝毫懈怠,工作起来都兢兢业业,生怕触了霉头。
下午的车间考察很顺利,魏勋仔细查看了生产流程、设备运行情况,提出了几个优化建议,专业程度让在场的技术人员都心服口服。
到了晚上,分公司的管理层在一家高档酒店设了接风宴。
包厢里觥筹交错,众人轮流给魏勋敬酒,说着奉承的话。
魏勋酒量不错,应付得游刃有余,但他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应酬,喝了几杯后,便借口透透气,起身走出了包厢。
酒店的后花园很安静,灯光昏暗,种植着茂密的绿植。
魏勋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
尼古丁的味道缓解了些许疲惫,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火,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南雁。
那个少年现在在哪里?有没有遇到危险?
正想着,一阵吵闹声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