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曦，开门，哥哥回来了。”他语气轻了下来，指尖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屋里却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是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林伟涛眉头一拧，心口发沉。
他知道，这几天她们肯定没少受罪。
“曦曦，别怕，是伟涛哥哥，开门。”他又敲了敲门。
“哥哥？真的是哥哥回来了！”屋内传来惊喜的声音，是林小曦，“盼儿姐姐！快！开门！是伟涛哥！”
脚步声响起，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少女探出头来，战战兢兢地往外望。
林伟涛一怔。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清丽如画，肤若凝脂，眸似秋水，一头乌发垂在肩头，衬得整个人宛如月光下走出的仙子。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是幻觉。
这不是当年那个惊艳全网的“神仙姐姐”吗？怎么……也穿来了？
虽然眼前这姑娘和记忆里的“神仙姐姐”有几分相像，可细看之下，眉眼间到底还是差了点意思。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大伯不在了，他们都欺负曦曦。”
门缝里忽然探出一张小脸，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哭腔。下一秒，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猛地从门后钻出来，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把抱住林伟涛的腿，死活不肯松手。
“曦曦很听话，谁叫都不开门……”她仰着头，眼睛红红的，小脸皱成一团。
林伟涛心头一紧。
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掌心揉了揉那颗软乎乎的小脑袋：“乖，哥哥回来了，不怕了。”
虽然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林伟涛——灵魂换了个人，记忆却还在。
可看到这一幕，心还是被狠狠扯了一下。
曦曦不是他亲妹妹。按族谱算，是小叔家的闺女。两年前，小叔和婶子因公殉职，那时她才刚满两岁，父亲便把她接回了家。从此，就成了他名义上的妹妹。
他抬眸，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拘谨站着的女生身上——赵盼儿，父亲战友的女儿，也是他爹临走前托付给他的女孩。
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放在这年头不算稀奇，可站在这群人中间，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神时不时扫向院外那群虎视眈眈的“邻居”，满是警惕与不安。
“伟……伟涛哥，你快进来吧。”她声音轻得像风，生怕惹出什么事来。
林伟涛却纹丝未动，冷笑一声：“不用。”
他站在门口，背脊挺直，像一堵墙，硬生生把那些豺狼挡在外头。
“我回来了，他们谁也别想再动你们一根汗毛。”
贾张氏站在人群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地盯着他：“林伟涛你等着！保卫科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看你还猖狂不猖狂！”
“伟涛哥……”赵盼儿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都在抖。
林伟涛却是眼皮都没眨一下，冷冷瞥了那老虔婆一眼：“那就走着瞧——看看是谁先被铐进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盼儿，语气缓了几分：“说吧，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一字不落。”
“嗯！”赵盼儿用力点头，生怕他不信，立刻开口，“林伯伯是五天前走的……天气太热，又一直没等到你回来，轧钢厂帮忙把人下葬了。”
“我们本来想回家等你……可刚回到大院，他们就拦住了我和曦曦，说林伯伯走了，得办个酒席送行。”
“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我不敢不答应。”她声音越说越小，“他们堵在门口，不让进屋，曦曦吓哭了好久……”
“放屁！”贾张氏跳脚，“谁拦你们了？那是你们自己愿意掏钱的！”
林伟涛冷哼一声，喉间滚出一声低笑，眼里寒光乍现：“呵，真是好一副‘邻里情深’。”
他压着火气，问：“花了多少？”
“他们……要了两百块。”
“两百块？！”
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院子都是一静。
赵盼儿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我没花家里的钱！是我自己带的钱……真的！”
林伟涛见状，赶紧放缓语气：“别怕，我不是冲你发火。”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随即抬头，目光如刀，扫过身后那群人：“你们胆子可真不小啊。”
一直缩在角落的阎埠贵顿时坐不住了，脸色一变，赶紧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举得高高的：“伟涛你别误会！我们可是清清楚楚记了账的，一分一毫都没乱来！”
林伟涛懒得听他废话，几步上前，一把抽过清单。
阎埠贵心头咯噔一下，整个人都绷紧了——刚才这小子暴起揍傻柱跟打沙包似的，他这点身板，挨一下就得躺半个月。
可林伟涛没动手。只是低头一看，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鸡三斤，猪肉五斤，鲤鱼两条，烧酒十瓶……桌椅租赁费、锅碗瓢盆损耗费、人工服务费……*
他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扬起，笑得瘆人：“哟，还真是会享受啊。”
“有鸡有肉有鱼，烧酒管够，连‘折旧费’都安排上了？地主家过年都不敢这么造！你们倒是吃得挺顺溜？”
“林伟涛你胡说什么！”易中海猛地跳出来，脸都绿了，“我们这是为了让你爸走得体面！”
“哦？体面？”林伟涛冷笑，指着清单上最后一栏，“份子钱一分没收，反倒是吃了个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了？真是全国十佳好邻居，感动燕京十大人物都该给你们颁个奖！”
“伟涛，你爹啥样你最清楚，他心善得很，这份子钱——他是真不会收的。”
“咱们要是真给了，你爹在天之灵都不得安生啊……”
“我操你祖宗！”林伟涛一声暴喝，一把掐住阎埠贵的脖颈，直接将他整个人拎离了地面。耳光甩得又狠又脆，“啪！啪！”两声炸响，像是抽在所有人脸上。
他肺都要气炸了。这老东西脸皮得厚成什么样，才敢睁眼说瞎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伟涛……松手……喘不上气了……”阎埠贵眼球暴突，舌头都快吐出来了，哆嗦着求救，“解成！解放！快……救我！”
可谁敢动？
一个干瘦老头被单手提在半空，那劲儿得多吓人？贾家兄弟缩在墙角，连呼吸都不敢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