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由顶尖金融机构主办的商业慈善酒会,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举行。觥筹交错,名流云集,空气中浮动着金钱、权力与各种精心修饰的信息素气息,构成一幅浮华喧嚣的名利场画卷。这是沈墨必须携伴侣出席的场合之一,也是顾清羽以“沈太太”身份,首次在如此重要的公开场合正式亮相。
出门前,顾清羽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他选择了一套剪裁优雅的浅灰色西装,既不会过于抢眼,又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清雅温润的气质。领带上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晚香玉造型针,与他自身的信息素隐隐呼应。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不仅仅是一场社交活动,更是对他这段时间所有“努力”的一次成果检验,也是进一步模糊界限的关键一步。
沈墨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气场强大冷峻。他的目光落在镜中顾清羽的身上,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眼前的Omega,褪去了家居时的柔软,展现出一种内敛而夺目的光华,与他站在一起,竟奇异地和谐,仿佛本该如此。
“准备好了吗?”沈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若仔细分辨,似乎比平时少了一丝冰冷。
“好了。”顾清羽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温和得体又带着适当依赖感的笑容。
酒会现场,当沈墨携着顾清羽出现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沈墨自不必说,他本身就是焦点。而顾清羽,这位近期因“天命之选”的联姻而备受瞩目的Omega,更是引发了无数好奇与打量。
顾清羽能感觉到那些投射过来的视线,有审视,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怀好意的探究。他微微调整呼吸,手臂自然地挽着沈墨,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浅笑,步履从容地跟在沈墨身边。
沈墨全程与人寒暄、交谈,顾清羽便安静地陪伴在一旁。他并不话,只是适时地递上酒杯,或者在沈墨与人握手时,微微颔首致意。他的姿态放得恰到好处,既彰显了伴侣的存在感,又绝不抢沈墨的风头。偶尔有女眷或与设计、艺术相关的人士与他搭话,他也能用简洁优雅的言语应对,言辞间透露出不俗的见识和品味,引得对方连连称赞。
“沈总,这位便是沈太太吧?真是郎才女貌,气质非凡!”一位与沈氏有的老总笑着恭维。
沈墨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虽未多言,但目光偶尔掠过身旁举止得体的顾清羽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意。这个Omega,比他预想中更要懂得如何扮演好“沈太太”这个角色,甚至……超出了“扮演”的范畴,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价值的体现。
然而,名利场从不缺少风波。
一个挺着啤酒肚、面色泛红的中年Alpha商,端着酒杯,带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眼神大胆的年轻Omega女儿,径直朝着沈墨走来。
“沈总!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王总哈哈笑着,目光却毫不掩饰地在顾清羽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一丝轻慢,随即热络地对沈墨介绍,“这是小女王莉莉,刚回国不久,对沈总您可是仰慕已久了。莉莉,还不快跟沈总打招呼?”
那名叫王莉莉的Omega立刻娇声上前,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沈墨,信息素也带着刻意撩拨的甜腻气息释放出来:“沈总,久仰大名。”她几乎想直接贴上来,完全无视了站在沈墨身边的顾清羽。
沈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降低,雪松信息素带上了警告的冷意。但他尚未开口,一旁的顾清羽却动了。
他上前半步,恰好挡在了王莉莉与沈墨之间,动作自然流畅,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却清亮而坚定,如同护住领地的优雅天鹅。
他看向王总,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王总,令嫒真是活泼可爱。不过,”他话锋微转,目光淡淡扫过脸色微变的王莉莉,唇角笑意加深,却无端透出一丝冷意,“沈墨他最近有些劳累,医生嘱咐需要静养,不太适合太过……热闹的场合。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他一句话,既点明了对方行为的不妥,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同时将自己放在了“关心丈夫身体状况的配偶”这个无可指摘的位置上。他没有释放信息素对抗,也没有恶语相向,仅仅用言语和姿态,就轻松地将这场意图明显的接近化解于无形。
王总的脸色一阵青白,讪讪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赶紧拉着不甘心的女儿离开了。
整个过程,沈墨都沉默地看着。他看着顾清羽挡在他身前的、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听着他那番软中带刺、维护意味十足的话语,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极其陌生而强烈的情绪。
那不仅仅是对于顾清羽应对得体的欣赏,更是一种……被属于自己的人公然维护时,产生的强烈的占有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个Omega,不仅仅是合胃口的伴侣,不仅仅是有才华的设计师,他更能在复杂的社交场合中,游刃有余地应对,甚至能巧妙地为他挡去不必要的麻烦。他站在自己身边,不是依附,而是并肩。
当顾清羽处理完这个小曲,重新退回到沈墨身边,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询问和“我做得还不错吧”意味的、细微的笑容时,沈墨的心中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一种冲动,超越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那纸契约的界限。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了顾清羽纤细而柔韧的腰肢,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个远超社交礼仪的、近乎亲密无间的程度。
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腰线的弧度与体温。顾清羽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耳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薄红。
沈墨低下头,凑近顾清羽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做得很好。”
他的气息灼热,带着酒气和冷冽的雪松味道,喷洒在顾清羽敏感的耳廓。这个动作,这个距离,这句低语,都明确地昭示着一种超越契约的亲昵与认可。
顾清羽的心跳骤然失控。他能感觉到沈墨揽在他腰侧的手,温热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周围的灯光、人声、音乐,仿佛都在这一刻模糊、远去。他们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和那在空气中剧烈碰撞、却又奇妙融合的雪松与晚香玉的气息。
酒会接下来的时间,沈墨那只手再也没有从顾清羽的腰上离开过。他以一种近乎宣告主权的方式,带着顾清羽周旋于宾客之间。而顾清羽,也配合地依偎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属于“沈太太”的微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与悸动。
酒会结束,坐进回家的车里。封闭的空间内,酒气、沈墨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以及顾清羽清雅的晚香玉味道,交织成一种暧昧而复杂的氛围。
两人并肩坐在后座,距离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近。沈墨的手虽然已经从顾清羽腰间收回,但那份灼热的触感和强势的占有感,似乎还残留着。
谁都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水般掠过两人沉默的侧脸。
顾清羽微微偏头,看着窗外,心跳依旧有些快。他能感觉到身旁沈墨投来的、深沉而专注的目光,那目光如同实质,落在他的侧脸、脖颈,甚至……后颈的腺体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被今晚一切所催生出的、连沈墨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渴望。
沈墨同样心绪难平。他看着顾清羽在明明灭灭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脑海中回放着酒会上他维护自己时的坚定姿态,以及揽住他腰肢时那纤细而真实的触感。
外界的催化剂,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不仅激起了巨大的涟漪,更彻底搅动了湖底深藏的暗流。
那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名为“契约”的界线,在今夜,被一场酒会,一个挑衅,和一个下意识的揽腰动作,冲击得摇摇欲坠。
某些更深层、更原始的情感,正在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