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安当天回到他那位于唐人街深处、仅能放下一张床和一把椅子的出租屋。
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霉味和隔壁传来的油烟味。
他躺在坚硬的床板上,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渍,思考了整整一夜。
身体的虚弱感如影随形,仅仅是走回家,就已经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这具身体长期缺乏营养,像一块贫瘠的土地,根本无法支撑高强度体力劳动。
“看来,只能重操旧业了。”
他无声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
前世,他站在聚光灯下,收割着企业主的焦虑;
今生,他或许要从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小餐馆老板、洗衣工、缝纫女工开始,重新编织他的网。
就在他明确这个念头的瞬间,冰冷的机械音再次于脑海响起:
“第二阶段任务发布:【小有名声】”
“任务内容:你的话语需要听众。让‘基础信任’你的个体数量突破1000人。”
“任务奖励:成功后,【语言共情】技能将获得强化,语言信任度加成提升至20%。”
陈时安瞳孔微缩。
果然,核心依旧是“说服”。
用言语作刀,剖开人心。
不愧是嘴炮系统, 就是靠嘴啊。
而奖励却无比诱人。
20%的信任加成……在此刻信息闭塞、人心尚朴的年代,无异于一件无往不利的概念武器。
足以将他的话语,从“值得一听”升级为“难以抗拒”。
……
第二天清晨,陈时安用系统奖励的50美元,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并没有去买昂贵的食物补充营养,而是走进一家廉价的二手服装店,
用30美元买了一套虽然旧但干净、熨烫得十分笔挺的深色西装,以及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人靠衣装。
他深知这个道理。一个试图指导他人“商业”的人,至少外表上不能像个为下一顿饭发愁的流浪汉。
这身行头,是他获取初步信任的最低成本门票。
接着,他走向下一个地方——街角的理发店。
“剪短一些,打理得……利落点。”他对老师傅说。
原主刚满二十岁,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显得有些瘦弱,眉宇间是藏不住的青涩。
他不敢奢望能立刻拥有什么气场,只求别因为这张过于年轻的脸,让人在第一眼就把他归为“不懂事的毛头小子”而拒之门外。
剪刀嚓嚓作响,过于厚重的头发被修薄,凌乱的发梢变得整齐。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了些,也确实少了几分学生气,但眉眼间的稚嫩依旧无法完全掩盖。
不过,够了。
这身打扮加上利落的发型,至少让他看起来像个“正经的”、“试图融入成人世界的”年轻人,而不是一个懵懂少年。
这微小的改变,对于降低他人最初的沟通门槛,已经足够。
离开理发店,陈时安在街角撞见了一个熟人——阿忠。
和他一样,都是在唐人街打零工的华裔青年,一起在码头扛过包,在后厨洗过碗。
阿忠看着他,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围着陈时安转了一圈,伸手想去摸那身笔挺的西裝料子,又怯怯地缩回手。
“阿安……你、你发达了?”阿忠结结巴巴,语气里满是惊疑,“这身行头……你去哪里发财了?带上兄弟我啊!”
陈时安看着阿忠身上那件带着污垢的工装夹克,再对上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前世那些追随他的学员,也是这样看着他。
渴望改变,渴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发达。”陈时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们不能再这样活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阿强心上。
“你看看我们,阿忠。每天像牛马一样干活,挣的钱却只够填饱肚子。为什么?因为我们只会用体力换钱,从来不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目光真诚而锐利。
阿忠被他问住了,张了张嘴道:“我……我也想过好日子啊,可是能怎么办?”
“改变从相信自己开始。”陈时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我正在做一件事,一件能让我们这样的人翻身的事。等我站稳脚跟,一定不会忘了兄弟们。”
他没有透露具体计划,却给阿忠留下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念想。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在【语言共情】的加持下,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阿忠原本就信任陈时安,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朋友——还是那张脸,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
那身挺括的西装,那双坚定的眼睛,还有这番话,都让他不由自主地确信。
“好!”阿忠重重地点头,像是要把这个承诺刻进心里,“我等你消息。你可一定要记得找我!”
看着阿忠扛着工具袋远去的背影,陈时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在冰冷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珍贵,却又如此沉重。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投向脑海。
宿主:陈时安
当前任务:【小有名声】(进行中)
任务要求:使1000个独立个体对你产生信任
当前进度:1/1000
核心技能:【语言共情】(被动生效,增加言语信任度10%)
“1/1000……”
陈时安无声地重复着这个数字。
阿忠是起点,但仅仅是起点。
他需要一套更高效、更具扩张性的方法。
单靠这种街头偶遇和熟人推荐,效率太低,格局太小。
他的目光掠过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掠过那些挂着中文招牌的店铺,一个想法的雏形开始在心中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