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辰是在一阵剧烈的腰酸背痛以及某个难以启齿部位的异样感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硬得硌人的床板,以及鼻尖萦绕的,混合着尘土,陈旧木材和……一丝若有若无冷冽气息的味道。
这味道有点像雪后松林,还挺好闻……等等!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蛛网密布的残破屋顶,几缕清晨的微光从漏洞处斜射下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而他自己,正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只胡乱盖着一件陌生的,质地粗糙的黑色外袍。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脑海——混沌中的光团,强行塞过来的果子,屁股上那一脚,自由落体,砸穿房顶……以及之后那漫长而混乱,充满了炙热体温与模糊喘息的一夜……
“卧槽!!!”
安辰一个激灵,差点从草堆上弹起来,却因为身体的不适和虚弱又重重跌了回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这一动静,立刻吸引了屋内另一个人的注意。
安辰僵硬地转动脖子,循着感觉望去。
就在破败房间(他现在才看清这似乎是个废弃的房间)的角落,一个身影背光而坐。
那人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身形挺拔,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肩宽腿长。
他墨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侧脸线条冷硬,如同刀削斧凿。
此刻,他正微微侧头,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浸了寒冰的墨玉,毫无温度地落在安辰身上。
那眼神,冰冷、审视、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仿佛看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件突然出现在他地盘上的不明物体。
安辰的心脏瞬间被这眼神冻得一哆嗦。
这、这就是昨晚那个……呃,“债主”?
看起来好像不太好惹啊兄弟!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安辰的大脑CPU正在超频运转,试图分析当前局势并找出最优解决方案。
按照他看了无数小说和电视剧的经验,这种情况,通常有两种处理方式:
A. 娇羞无限型:“嘤嘤嘤,昨晚……你要对人家负责……”
B. 拔X无情型:“昨晚只是个意外,忘了它,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A方案显然不符合他纯爷们儿的人设,而且对着这张冰山脸嘤嘤嘤,他怕对方直接拔剑。B方案听起来很酷,但问题是……
他好像才是那个“不请自来”并且疑似“占了便宜”的一方?
毕竟是他砸穿了人家的房顶,还……呃,可能帮人家“解了药性”?
就在安辰内心天人交战,琢磨着是不是该挤出一个友善又无辜的笑容,先道个歉(为砸房顶),再道个谢(为……帮忙消化果子?)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破庙的寂静。
“就在里面!我亲眼看到那个废物抱着个来路不明的人进去的!”
“伤风败俗!简直是我墨家之耻!”
“必须严惩!”
伴随着这些义正辞严的呵斥,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哐当”一声粗暴地踹开,刺眼的阳光和一群人影瞬间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锦袍、面容带着几分刻薄的青年,正是昨晚那个下药的堂弟墨云飞。
他身后跟着几个一看就是狗腿子的家丁,还有两位穿着家族执法队服饰,面色严肃的中年人。
墨云飞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墨千劫,以及草堆上裹着墨千劫外袍,一脸懵逼,头发还翘着几根呆毛的安辰。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计谋得逞的得意与嫌恶,指着两人,声音拔高:“诸位长老请看!墨千劫不知从何处带回这妖孽,在此行苟且之事,玷污我墨家门风!证据确凿!”
安辰:“!!!”
苟、苟且?!妖孽?!
大哥你词汇量挺丰富啊,而且这捉奸在床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他一个根正苗红的待社畜现大学生,怎么就成妖孽了?!
他下意识地把身上的黑袍子裹紧了些,虽然这袍子也挡不住什么,但聊胜于无。
他偷偷抬眼去看角落里的“债主”,却发现对方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连眼神都没变一下,仿佛门口这群气势汹汹的人只是无关紧要的苍蝇。
这份镇定……莫非是习以为常了?安辰心里直打鼓。
“墨千劫!”一位执法长老沉声开口,目光如电扫过现场,在安辰那张明显不属于本地人的清秀脸庞和奇特短发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皱得更紧,“此人是谁?你作何解释?”
墨千劫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