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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敢不敢?”

傅西洲冷笑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哗啦”一声拉开了那扇本就虚掩着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像一道利剑,瞬间刺破了屋里阴暗腐朽的空气。

门外,那一圈原本贴着门缝偷听的邻居们,像是被突然掀开盖子的螃蟹,一个个尴尬地直起腰,眼神却还止不住地往屋里乱瞟。

“大家都听见了吧?”

傅西洲没给屋里人反应的机会,一步跨过门槛,站在台阶上,指着屋里那脸色煞白的一男一女,声音清亮,透着股被逼到绝路后的悲愤。

“各位街坊邻居,大爷大妈,今天都在这儿给我评评理!”

他这嗓子一亮,原本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谁家两口子吵架都能引来半条街的人围观,更别提这种那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模范备胎”突然造反的大戏。

张婶子手里还攥着把择了一半的韭菜,挤在最前头,一双眼睛贼亮:“西洲啊,这是咋了?刚才听里面又哭又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出殡了呢。”

“咋了?有人欺负老实人呗!”

傅西洲转过身,把那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憋得通红,指着还没回过神的姜婉柔,字字泣血:

“我傅西洲这几年怎么对姜婉柔的,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吧?我省吃俭用,连双袜子都舍不得买,攒下的每一分钱都贴补给了她家!结果呢?”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

“她今天带着爹妈上门退婚!行,退就退,强扭的瓜不甜。可她姜婉柔千不该万不该,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还想把我的工作给那个我不成器的弟弟!”

“这还不算完,她还跟林建业在小树林里……”

“住口!别说了!”

姜婉柔尖叫着冲出来,那张原本涂着雪花膏的俏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她死死捂住耳朵,像是只要听不见,那些丑事就不存在一样。

要是让这帮老娘们知道了小树林的事,她以后还怎么做人?还怎么在厂里混?

“让她还钱!”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舆论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就是,太不要脸了!拿着未婚夫的钱养野男人?”

“我看那林建业也不是个好东西,整天流里流气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这是连窝都端了!”

“退婚可以,把人家西洲的血汗钱吐出来!那可是三百块啊,咱们干两年都不一定能攒下!”

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横飞。

那些平日里积攒的嫉妒和鄙夷,此刻全都化作了正义的利剑。姜婉柔站在人群中央,浑身发抖,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示众,那种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姜富贵和李桂香这对老赖夫妇,也被骂得抬不起头,缩在门口想溜,却被热心的王大爷用拐棍拦住了去路。

“怎么?想跑?把账清了再走!”

局面彻底失控了。

屋里的林大同,那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攥着烟杆,指节都在泛白。

不能闹大。

绝对不能闹大!

要是真把保卫科甚至派出所的人招来,一旦立案调查流氓罪,势必会牵扯到家庭背景审查。到时候家里那些还没来得及转移的“东西”,万一被搜出来……

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为了几十块钱,把潜伏任务搭进去,不值当!

“够了!”

林大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像毒蛇一样盯着姜富贵。

“老姜,给钱!”

姜富贵一愣,随即跳脚:“老林,你什么意思?我哪有那么多钱?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我让你给钱!”

林大同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威胁:“你想让婉柔去坐牢吗?还是想让建业也被抓进去?把钱给他!马上!”

姜富贵被林大同这吃人般的眼神吓住了。

他虽然是个滚刀肉,但也知道好歹。要是闺女真成了破鞋,以后还怎么嫁人换彩礼?

“行!傅西洲,算你狠!”

姜富贵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钞票,又转头冲李桂香吼:“别嚎了!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李桂香一边哭一边掏兜,最后连鞋垫底下的私房钱都翻出来了,才凑了一百八十多块。

“还差一百二!”傅西洲冷冷地盯着他们,寸步不让。

“没了!真没了!”姜富贵摊着手,一脸无赖相。

“没钱?”傅西洲目光一转,落在姜婉柔的手腕上,“表摘下来,还有那件的确良,抵债!”

姜婉柔捂着手腕,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不行!这是我最喜欢的……”

“摘!”

这次吼她的是林建业。这小子怕牵连自己,早就吓破了胆,恨不得赶紧把这瘟神送走。

众目睽睽之下,姜婉柔屈辱地摘下了那块还没戴热乎的手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傅西洲一把抓过钱和表,连个数都没点,直接塞进兜里(实则是顺手收进了空间)。

“滚吧。”

他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姜家三口如蒙大赦,顶着满院子的嘘声和骂声,抱头鼠窜,连那双新皮鞋跑掉了都没敢回头捡。

热闹看完了,人群也就慢慢散了。

张婶子临走前还心疼地拍了拍傅西洲的肩膀:“西洲啊,想开点,这种破烂货,走了是你的福气。”

傅西洲勉强挤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

“砰!”

大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屋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连带着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刚才那种喧闹的胜利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杀意。

傅西洲转过身。

林大同、王翠芬、林建业。

这一家三口,正呈“品”字形站在堂屋中间,死死地盯着他。尤其是林大同,那原本佝偻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伪装撕破了。

“老三,你今天这出戏,唱得好啊。”

林大同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股说不出的阴森。他手里把玩着那个烟袋锅子,眼神在傅西洲身上上下打量,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养子的危险程度。

“为了点钱,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连你弟弟的名声都不顾了?”

傅西洲靠在门板上,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抹疯狂的杀意,装出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

“爸,我也是没办法。姜婉柔欺人太甚,我要是不狠点,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

林大同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现在气出了,钱也要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该算算家里的账了?”

他盯着傅西洲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姜家退婚了,你的名声也毁了。那个宣传干事的工作,你留着也没用。明天一早,你去厂里办手续,把名额转给建业。就当是你今天毁了他名声的赔偿。”

这就是图穷匕见。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这老东西还在算计他的剩余价值。

如果不答应,恐怕今晚这道门,自己是走不出去了。

傅西洲能感觉到,林建业已经悄悄摸到了墙角的炉钩子,王翠芬也堵在了后门。

硬拼?

不行。

虽然自己身体强化了,但这几个特务要是狗急跳墙动了枪,或者引爆了什么东西,那就亏大了。

他的目标是把这一窝端了,还得把那些宝贝全弄走,不能在这时候翻船。

傅西洲深吸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显出一种认命般的颓废。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到了极点:

“爸,妈……我今天脑子乱得很,实在没力气折腾了。”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林建业一眼,苦笑一声:

“反正这婚也退了,我留着工作也是让人看笑话。行吧,你们让我再想一晚上……明天早上,我给你们答复。”

林大同眯着眼睛,审视了他好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终于,他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伪善的面具,拍了拍傅西洲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肉烂在锅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厂里。”

说完,他冲王翠芬使了个眼色。

傅西洲点点头,拖着沉重的步子,转身走进了那个阴暗的杂物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嘴角那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想一晚上?

呵。

今晚确实得很长。

长到足够把你们这群杂碎,连皮带骨头,吞得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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