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川的手僵在半空,原本要去推开姜绵的动作生生停住。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姜绵压抑的抽泣声。
幻听?
霍景川眯起眼,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四周。
这屋里除了他和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连只鬼影都没有。
那个嚣张、贪吃,还带着点流氓气的女声是从哪来的?
“麦乳精……”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词。
跪在地上的姜绵身子猛地一僵,哭声都断了一瞬。
她抬起头,那双含泪的杏眼无辜地眨了眨,声音怯生生:“景川哥,你饿了吗?你想喝麦乳精吗?我去给你冲……”
然而,霍景川脑海里那道欢快的声音再次炸响,几乎是和姜绵嘴里的话同步出现:
【卧槽!他难道会读心术?怎么知道我在惦记麦乳精?】
【不对不对,肯定是巧合。他这种大老粗,懂什么叫心有灵犀。】
【别废话了大哥!赶紧让我滚啊!我的肚子已经在抗议了,再不让我去客房,我就要当场把你的轮椅啃了!】
霍景川:“……”
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
声音的来源,正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满脸写着“我好爱你、我好心疼你”的小娇妻。
霍景川只觉得荒谬。
他不仅腿废了,脑子也坏了?
竟然能听到这女人的心里话?
为了验证这荒诞的猜想,霍景川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猛地伸出手,粗砺的手指一把捏住了姜绵小巧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指尖下的触感细腻温软,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
姜绵被迫仰着头,被迫承受着男人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她吓得瑟瑟发抖,睫毛轻颤,眼泪又要往下掉:“疼……景川哥,你弄疼我了……”
【捏捏捏!捏个屁啊!手劲儿这么大,下巴都要被你捏碎了!】
【死变态!果然心理扭曲!竟然喜欢虐待弱小女子!】
【你等着,等你哪天嗝屁了,我也去捏你的骨灰盒!把你骨灰扬了给门口的野草施肥!】
霍景川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很好。
确认了。
不是幻听。
这女人表面上是一朵风吹就倒的小白花,心里却是一朵盼着他早死早超生的黑莲花!
扬他骨灰?施肥?
这姜家送来的哪里是媳妇,分明是个讨债鬼!
霍景川怒极反笑。
他原本确实打算把人赶走,眼不见为净。
他一个废人,不想拖累谁,更不想看别人怜悯的眼神。
但现在……
把她赶去客房?
让她去舒舒服服地睡大觉,喝他的麦乳精,然后每天在心里倒计时盼着他死?
做梦!
霍景川看着姜绵那张伪装得极好的脸,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恶劣的报复欲。
他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摩挲了一下她滑腻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既然你这么爱我……这么想留下来照顾我……”
姜绵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等等,这台词怎么有点耳熟?这走向不对劲啊!】
霍景川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缓缓说道:“那我就成全你。”
“今晚,你就睡这儿。”
“不许走。”
轰隆——!
姜绵仿佛听到晴天霹雳砸在了天灵盖上。
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那滴挂在睫毛上的眼泪都不知道该不该往下掉了。
“啊?”她呆呆地张着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霍景川松开她的下巴,甚至还极其“体贴”地指了指那张就在他轮椅旁边,硬邦邦的单人木板床(因为腿伤,他为了方便并没有睡大床),语气森寒:
“怎么?不愿意?刚才不是还说生是霍家的人,死是霍家的鬼吗?”
“还是说……你在骗我?”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微微眯起,仿佛只要姜绵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他扔出去喂狗。
姜绵瞬间回神,求生欲让她立刻恢复了影后般的演技。
她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惊喜若狂”却又“受宠若惊”的表情,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愿……愿意!我当然愿意!只要能陪着景川哥,睡地上我也开心!”
嘴上这么说,脑海里的咆哮声却简直要掀翻霍景川的天灵盖:
【???】
【剧本不对啊!大哥你按套路出牌行不行?】
【说好的暴躁狂呢?说好的生人勿近呢?你应该大吼一声‘滚’然后把我踹出门才对啊!】
【我的大床!我的麦乳精!我的快乐单身夜!啊啊啊啊霍景川你还我清白!】
听着那崩溃的心声,霍景川阴郁了一整晚的心情,竟然诡异地……好了一点点。
他转动轮椅,背对着姜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喝麦乳精?想熬死我?
姜绵,咱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