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在大街上,不少行人对着他们鞠躬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
偶尔能看到路边有居民在焚烧香烛,祈祷“神祖息怒”,还有人在谈论最近的异常天气,说这是“神之悲怒”的征兆。
这就是这个世界现在的主流认知。
他们信奉神祖创造了世界,把一切天灾人祸,都归结为神祖的不稳定情绪引起的。
而抚神者,就是为神祖疏导情绪的人。
“小沈,以后别这么抠了。”雷烈走在路上,享受着众人的敬畏目光,突然开口对身旁的沈真说道。
“安天榜的积分,回司里我就给你报上去,
加上这次的奖励,应该足够你兑换两根凝神香和一瓶凡阶念尘液了。”
沈真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雷队,这话怎么说?”
雷烈呲牙一笑,解释道:
“你看,我们可是抚神者,身份尊贵,享受着世人的供奉和敬畏。
这么抠门,岂不是对神不敬?”
沈真无语,这是什么歪理?
但想到积分够兑换一瓶念尘液,心里又乐开了花。
念尘液有多金贵他最清楚,有的人攒了半年积分才换得一瓶。
这东西里面的念尘是浓缩过的,比自己自然收集的散逸念尘纯十倍,吸收时还不会有反噬风险,对晋升等级大有裨益。
念尘,通俗来讲,就是神祖温和、有序的常态情绪波动,以细碎能量形态散落在天地间。
抚神者吸收后提纯转化为念力,既能修炼自身,还能用来举行抚神仪式,安抚神祖的心绪,稳住天地安稳。
与之相对,神祖的悲怒、狂躁等极端负面情绪波动,会产生截然不同的狂暴能量。
这种能量无法化为念尘,反而会污染生灵、扭曲万物,最终催生畸变体,是破坏天地秩序的根源。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阵骚动。
人群分开,一人飞奔而来。
“雷队,城西阮家巷和城东蔡记包子铺有情况。”
雷烈神色一凝,“两边详细情况如何?”
那队员喘了口气,说道:
“有居民报告,阮家巷巷子深处隐约听到有人击鼓,也有人说是掌声,
那声音有些沉闷,像从地底下发出来的,听着浑身发寒,已经有好几个人进去就没再出来了,蔡记包子铺……”
雷烈当机立断,
“沈真、虎子、任飞,你们几个跟我去一趟阮家巷。
其他人去蔡记包子铺,哪一边先处理好,再支援另一方。”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阮家巷方向走去。
沈真刚还在为念尘液高兴,此刻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任务,心里不由揶揄:
进阶资源还没拿到手,又遇上硬性事件?
这还真是无缝衔接,自己还想回趟家跟妹妹分享一下呢。
他迅速跟上雷烈的脚步,苗二虎和任飞也忍不住吐槽:
“哎,刚处理完葛明的案子,还未歇脚呢,打工人没活路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们却没丝毫迟疑,毕竟净邪司的职责便是守护一方安宁,有情况就得立刻出动。
沈真一行人很快抵达阮家巷。
巷口围了不少居民,看到净邪司的人来了,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雷烈神色严肃,率先走进巷子,沈真等人跟在后面。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越往里走,那沉闷的声音越发清晰。
沈真也警惕观察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突然,他生出一种预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有问题。
“雷队,你有没有感觉这里多了什么东西。”走在最边上的任飞说了一句。
雷烈一边观察,一边沉声道:
“别废话,身为抚神者,就是要抚平一切诡异。”
随着深入巷子,那股诡异的气息愈发浓烈,沉闷的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分不清方向。
“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了,”苗二虎也出言道。
话刚落音,他突然顿住,指着侧前方,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事情,
“雷队……那里……”
众人这时也发现了,苗二虎指着的巷子尽头的平地上,一座本来不该存在的戏台,突兀出现在众人前方。
毫无预兆。
烈日下,那座戏台孤零零地杵在空地中央。
顶棚已经塌了大半,只有几根椽子还顽强地支撑着,上面挂着几片残破的布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走,过去!”雷烈下令。
一行人慢慢靠近后,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住了呼吸。
戏台前,二三十个居民,有卖货郎,也有妇人、孩童。
他们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般,面向空无一人、落满灰尘的戏台,动作僵硬,却整齐划一地鼓着掌,声音沉闷。
声音传向四面八方,好像每一处都是声音源头。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戏子唱腔。
啪,啪,啪!
低沉的掌声汇聚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搅得人心烦意乱。
“我的娘诶……”沈真咽了口唾沫,嘴上忍不住低声道:
“雷队……这……这是什么鬼名堂?他们在给空气喝彩?”
雷烈目光凝视着戏台,腰间长刀已然出鞘寸许,寒光凛凛,
“这声音能乱人心神,都稳住。”
沈真的目光扫过那些“观众”空洞无神的脸庞,最后定格在戏台后台的一面巨型镜子上。
那镜子光洁如新,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它清晰地映出台前的景象,包括那些机械鼓掌的居民,却没有映出沈真、雷烈他们四个个大活人。
四人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
那些居民对他们的靠近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在沈真的脚步踏上戏台台阶的一刹那,
——啪!
一声清晰、响亮的掌声,猛地炸响!
不是来自“观众”,而是来自沈真的身边,是苗二虎,他不知为何,竟不受控制地鼓了一下掌,脸上满是惊骇。
“我……我没想……”苗二虎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语无伦次。
几乎同时,台下所有居民的鼓掌动作瞬间停止!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那些人齐齐转头,空洞的目光,机械地向他们看来。
准确的说,是聚焦到了沈真身上!
被几十双没有灵魂的眼睛看过来,就连久经沙场的雷烈,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一片死寂。
连那诡异的嗡鸣和风声都似消失了。
突然!
镜面如水波荡漾,映出的不再是台下的居民,而是换成了沈真。
很诡异。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
这时,一个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直接砸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特邀主演,沈真。”
“剧目:《雨夜回响》。”
“第一幕:旁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