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宫,养心殿内。
当代天子夏禹,坐在御案之后,面沉似水。
他手中捏着一本奏折,脸色却有些阴沉。
“砰!”
奏折被狠狠丢在金砖地面上,滑出数尺,正停在跪伏之人的面前。
“哼!!”夏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青云宗威胁我大夏就算了,什么时候魔教余孽也敢来祸乱京都了?秦虎,你说说你这个指挥使是怎么当的!?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连这些魔教余孽都对付不了了吗?”
锦衣卫指挥使秦虎听到夏禹那阴冷的声音,冷汗不禁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裳。
“臣……臣无能!”秦虎声音发颤,“请陛下治罪!臣已加派人手,日夜追查,只是……”
“只是什么?”夏禹冷冷打断,“只是对方手段高明?还是你们锦衣卫拿他们没办法?秦虎,朕要的是结果,不是借口!”
秦虎低下头,“臣罪该万死!请陛下再给臣一个月,若还不能将这些大夏境内的魔教余孽一网打尽,臣愿以死谢罪!”
“一个月!?”夏禹死死的盯着跪在下方的秦虎,良久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以你们的能耐,一个月就能肃清这些魔教余孽吗?记住了,没有把握的事情,不要在朕面前轻易答应。”
“行了,起来吧。”他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秦虎如蒙大赦,却不敢真的起身,只是稍稍直起了腰,仍跪在原地。
夏禹抬眼望向殿外沉沉夜色,
“你们这帮人终究还是靠不住,也罢!三日之后,大哥便会返京。到时候,你给朕到城门口,好生把人接回来。”
秦虎闻言,浑身猛然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敬畏,“陛下说的……莫非是瑾王爷?”
夏禹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刀:“废话,除了他,朕还有哪个大哥?”
“可、可是……”秦虎狐疑的问道,“瑾王爷不是说过,今后他便在青州修养,若是无事,别打扰他?”
“哼!朕亲自写的信。”夏禹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若不是因为青云宗,因为这些魔教余孽的事,你以为朕会去打扰大哥吗?怎么,秦指挥使,莫非你觉得除了大哥之外,还有其他人能解决刚刚朕说的两件事情吗?”
“没……没有!”秦虎连忙摇了摇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位爷要回来了……
那个曾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让大夏诸侯闻风丧胆,被暗地里称为“阴天子”的瑾王爷,要回京了!
“记住,”夏禹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接驾事宜,务必周全。大哥喜静,排场不必过大,但绝不能有丝毫怠慢。若有差池……”
后面的话夏禹没有说完,但秦虎已听出其中分量。
“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秦虎重重叩首。
“下去吧。”夏禹挥了挥手,“记得让京都那些皇亲贵族都安分一些。大哥回京这段日子,朕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乱子。否则,他们自己想找死,朕可帮不了他们。”
“是!”
秦虎退出养心殿时,脚步竟有些虚浮。
他不敢耽搁,连夜返回锦衣卫衙门。
果然,次日清晨,瑾王爷即将返京的消息,席卷了整个京都。
靖国公府。
年过六旬的老国公正在庭院中练剑,听到管家低声禀报后,手中长剑骤然一顿。
“吩咐下去,”老国公收剑入鞘,神色凝重,“府中所有人,尤其是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这段时间都给老夫安分点!闭门读书,无事不得外出。若有敢惹事生非的……家法处置!”
“是!”管家躬身应道,匆匆退下。
宰相府。
当朝首辅杨文渊正在用早膳,听完心腹的汇报,手中的银箸轻轻放下。
“瑾王回京……”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多事之秋啊。”
沉默片刻,他吩咐道:“传话给大公子、三公子,还有杨氏各房,即日起收敛言行。朝廷近日会有变动,勿要卷入任何是非。”
“另外,以老夫名义,给瑾王府递个帖子,就说老夫择日登门拜访。”
礼部尚书府、户部尚书府、威武侯府、安平伯府……
京中大大小小的权贵府邸,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类似的消息,作出了相似的反应。
“听说了吗?那位要回来了!”
“哪一位?”
“还能有谁!三年前杀的血流成河的那位!”
“嘶——瑾王爷?!他不是在青州吗?”
“谁知道呢。不过,那位回京,这下有意思了,京城这潭水,怕是要更浑了。”
“浑?我看是所有人都得夹起尾巴做人!那位爷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
茶馆酒肆中,窃窃私语不绝于耳,但无人敢高声谈论。偶有不知情的江湖客或外地商人问起,也会被旁人急忙制止。
“噤声!不想活了?”
人的名,树的影。
夏瑾“阴天子”之称,并非空穴来风。
一时间,整个京都的气氛变得微妙。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们突然变得深居简出,各路势力也暂敛锋芒,连街市上的纠纷都少了许多。
城防司、巡防营的官兵发现,他们的差事突然轻松了不少——毕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闹事。
三日后,京都南门外。
秦虎早早率数百名锦衣卫精锐在此等候。他身着指挥使官服,腰杆笔直,面色肃然,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的一丝紧张。
“舅舅。”身旁传来一道声音。
只见在秦虎身旁,另外一个身着锦衣卫百户服饰的年轻人凑近了些,递过一张素色罗帕,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那位瑾王爷……真有这么可怕吗?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紧张成这样。”
秦虎接过罗帕,用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随即没好气地敲了下对方的脑袋:“闭嘴,罗樵!别怪舅舅没警告你——今日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意开口。否则,就算你娘亲自出面求情,我也打断你的腿!”
罗樵被敲得一愣,缩了缩脖子,赶紧点头应下。
他跟随秦虎多年,见过秦虎在朝堂上叱咤风云,在诏狱里冷酷无情,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敬畏。
是的,就是敬畏。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忌惮,让罗樵心中也莫名紧张起来。
秦虎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望向官道尽头。
辰时三刻,远处官道上烟尘渐起。
一队黑甲骑兵簇拥着一辆黑龙纹马车,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