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奴家给您倒酒。”
“军爷,我给您捏捏肩吧,看您一定累坏了。”
香风阵阵,换做一般的士兵,此刻怕是骨头都要酥了。
陈二他们几个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然而,林川却只是淡淡一笑,往后退了半步。
“不必了,我跟赵队率自己来就行。”
他说着目光转向另一边已经有些坐立不安的陈二几人,嘴角带起笑意。
“你们去伺候好陈军爷他们,今天让他们尽兴。”
陈二一听“陈军爷”三个字,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
那两个姑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老鸨。
老鸨是什么人?能开这么大一摊子,肯定是察言观色的祖师爷。
于是她立刻明白了林川的意思。
连忙对着那两个姑娘使了个眼色。
“哎哟,是是是,军爷说的是!春桃,秋月,还不快去给几位军爷满上!今天一定让几位爷宾至如归!”
得了指令,那两个姑娘立刻转了向,袅袅婷婷地又走到陈二他们身边。
“军爷,奴家敬您一杯。”
“军爷,吃菜呀……”
陈二他们几个平时哪里经过这个阵仗,现在一个个手忙脚乱,话都说不利索了,惹得那几个姑娘掩嘴轻笑。
老鸨又对着林川和赵虎点头。
“那……奴家就不打扰几位爷的雅兴了,有什么吩咐,您随时叫一声!”
说完,她识趣地躬身退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顿时分成了两个世界。
赵虎跟林川也走过去坐在了陈二他们对面。
赵虎率先开口。
“林川,那个姓张的你们有仇?”
他也是看林川对上张文远,以为他可能认识对方,也没往林川真心想帮助苏青身上想。
林川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随后眉头微蹙。
“没有,我们第一次见。”
“那你倒是大胆。”
赵虎听到这话眼神有点变了。
“不过你可知,他爹,就是这云州城的县令,张德全。”
“县令的儿子?”林川有些意外。
这倒不是说县令的官小,而是在这北境边关这种地方,军方的地位向来超然。
一个地方县令的儿子,就算再跋扈,也不至于敢当众说出那种挑衅整个军营的话。
毕竟这里的一切,安宁与秩序,都靠他们这些拿命在城墙上拼的士兵维持着。
所以这张文远,脑子被驴踢了?
仿佛是看穿了林川的疑惑,赵虎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这只是其一。他爹一个小小县令,自然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他祖父,张敬之,如今在京都的兵部,任职侍郎。”
兵部侍郎!
这四个字让林川瞬间了然。
那可是朝廷中枢的实权大员,正三品的高官!
这也说得通了,难怪,难怪这张文远敢如此嚣张。
别说在这边关小城,就算是在州府,一个兵部侍郎的孙子,也足以横着走了。
赵虎看到林川明白了,继续说道。
“也就是今天这事发生在这里,看在杜校尉的面子上,他才怂了。”
“要是换个地方,换个不知底的普通军官,他今天怕是不会这么轻易罢休。”
“那这样,杜校尉他……”
林川欲言又止,担心给杜岩惹上麻烦。
“校尉的父亲,曾与张敬之在朝中有过一些交集,算不上深交,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名号。”
“你不用担心。”
赵虎解释道。
“只是我跟你解释这些是让你知道,今天的事情就这样,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林川了然。
明白赵虎的用意,他直接诚恳地举起酒杯:“多谢赵队率解惑,林川受教了。”
赵虎很满意林川的听劝,也笑着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就在这时,他们这个雅间的房门“吱呀”一声,再次被轻轻推开。
林川下意识地皱眉。
他们已经没有再点任何东西了,难道是老鸨又来献殷勤?
怀着不是很爽的心思,林川看向门口。
然而,当看清来人时,他却愣住了。
进来的人不是老鸨,而是苏青。
此时苏青已经换下之前那身略显单薄的衣裳,穿上了一件淡雅的黄色长裙。
而她的怀里,还抱着一把精致的琵琶。
就这样,苏青一出现,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那边原本喝得面红耳赤、高声笑闹的陈二几人,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可是苏青姑娘!倚红楼真正的头牌,传说中卖艺不卖身的存在!
他们这些大头兵,平时连二楼都来不了,今天竟然……
苏青没有看陈二他们,而是目光径直落在林川身上,盈盈一拜。
“苏青,见过两位军爷。”
“方才在楼下,多谢军爷出手解围。”
“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为军爷献上一曲,以表谢意,也为各位军爷此行解闷。”
虽然这话不是对着他们说的吧,但陈二几人也激动得脸都红了,互相推搡着,用气音小声交流。
“我的天!我不是做梦吧,是苏青姑娘!”
“对对对,她……她要给我们弹曲儿?”
“值了!今天这顿酒,太值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看向林川,生怕他跟刚刚拒绝春桃秋月一样拒绝苏青。
还好,林川站起身没有拒绝,而是对着苏青回了一礼,声音温和。
“苏青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既然姑娘有此雅兴,我等便洗耳恭听。”
“多谢军爷。”
苏青再次欠身,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琵琶抱在怀中。
只见她素手轻扬,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声清越的弦音响起。
整个房间里,本没人说话。
而陈二他们几个听得如痴如醉。
直到一曲罢。
林川才带头鼓起掌来。
“好曲!苏青姑娘技艺超群,名不虚传。”
赵虎也跟着点头,眼中罕见的带上了赞许。
苏青温和的笑了一下,随后抱着琵琶,再次对着林川的方向深深一福,没有多言,转身默默离开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陈二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通红地大喊。
“痛快!痛快啊!林川,赵队率,我陈二敬你们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