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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她是我在小区里唯一的朋友。
每次我被儿女赶出来,只能在楼道或者公园长椅过夜时,都是她给我送来热水和馒头。
许安看到王婶,眼中闪过慌乱,但很快又换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王大妈,这是我们家务事,你个外人跟着掺和什么?想讹钱啊?”许安双手抱,一脸不屑。
许乐也跟着帮腔:“就是,那笔记本是个什么破烂玩意儿?别是看我妈死了,想伪造借条来骗钱吧?”
王婶气得口剧烈起伏,她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过身面对周围的邻居和警察。
“骗钱?我王丽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这笔记本,是玉兰妹子的流浪记!是她不想让你们看见,寄放在我这儿的!”
我飘在半空,看到那本熟悉的笔记本,眼眶发热。
那是我在无数个无家可归的夜晚,借着路灯写下的心里话。
我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说说话,没想到成了如今唯一的证物。
王婶手有些抖,翻开笔记本,大声念了起来。
“三月二号,大雨。许安说他家孩子要中考,怕我咳嗽吵着孩子,让我去许乐家。许乐说她婆婆来了,没地儿住。我在楼道坐了一宿,腿疼得站不起来……”
“五月十号,端午节。许安和许乐都回老家过节了,把我一个人锁在门外。我饿了两天,是大黄给我叼来半个吃剩的包子……”
随着王婶的朗读,周围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指责的目光像利箭一样射向许安和许乐。
“太不是东西了!”
“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许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冲上来想抢笔记本:“你这疯婆子!瞎编乱造!警察同志,她这是诽谤!把她抓起来!”
警察挡住了许安,眼神冷厉:“让她念完。”
王婶深吸一口气,翻到了最后几页。
“还有这个!大家都听听!”王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关于那个抽签!玉兰妹子早就知道了!”
我的心猛地一颤。
是的,我知道。
王婶念道:“其实我早就发现那个装稻草的盒子有问题。许安为了不想养我也就算了,他居然把两稻草都剪短了。他和许乐每次抽签,其实都是在演戏。谁心情好,谁就假装抽到长签,那是骗鬼呢。那个盒子里,从来就没有长签。他们谁都不想要我,只是在互相推脱。我没戳穿,是想给他们留最后一点脸。”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许乐的脸色煞白,她下意识地看向许安:“大哥,你……你把两都剪短了?那你上次说是长签……”
“闭嘴!”许安恼羞成怒,额头上青筋暴起。
真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
原来所谓的公平抽签,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本没有赢家,因为我是那个注定要被抛弃的输家。
我一直在配合他们演戏,假装那是运气不好。
可现在,连这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畜生不如啊……”有人忍不住骂出了声。
许安见势不妙,眼珠子一转,突然指着王婶大吼:“你这是伪造的!妈怎么可能知道!这肯定是你这老太婆自己写的!警察同志,我妈那是老年痴呆,意外坠楼!跟我们没关系!”
他依然在狡辩。
即便面对铁证,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撇清责任。
我看着他狰狞的嘴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我辛苦拉扯大的儿子吗?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把王婶手里的笔记本吹得哗啦啦作响。
一张照片从书页里飘落出来。
那是全家福。
照片上的我抱着年幼的许安和许乐,笑得那么甜。
而现在,我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上,照片飘落在血泊中,慢慢被浸染成刺目的红色。
许安看都没看照片一眼,转身对警察说:“警察同志,这记说明不了什么法律责任吧?我们现在要把遗体拉去火化了,这老太婆再闹事,我就她!”
他的冷血,已经超出了人类的底线。
可是,他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