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一觉睡到了九点多才醒。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留在村里，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正盘算着今天去码头看看，把自家的那条小渔船拾掇拾掇，准备出海。
裤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他并不熟悉，却又带着几分官方口吻的男声。
听完对方的话，李康帆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猝不及防地砸了过来。
挂断电话，李康帆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谈不上多好看。
刚才还阳光明媚的心情，瞬间被乌云笼罩。
官方口吻，保密，等通知。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再结合他举报的内容，李康帆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他那个五十万的梦，怕是要飞了。
“搞什么飞机……”他低声骂了一句。
正烦躁着，村口的方向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在这小渔村里，除了逢年过节，平时很少有小汽车开进来。
李康帆心里一动，走到院子门口朝外看。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一个正是之前在防浪堤见过一面的张副组长。
另一个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简单的夹克衫。
但那股子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张副组长快步走过来。
“李康帆同志，你好，又见面了。”
李康帆伸出手，跟他机械地握了一下。
“你好。”
张副组长随即侧过身，介绍身后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我们单位的副科长。”
副科长？
比副组长还大？
李康帆心里嘀咕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同样伸出手。
“领导好。”
副科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伸手和他握了握。
“你好，李康帆同志。”
李康帆把他们让进院子。
张副组长很自然地回身，把院子的木门给关上了。
这个举动让李康帆眼皮跳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这是为了保密。
“李康帆同志，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通报一下你上次举报事件的初步调查结果。”
副科长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你们坐。”
李康帆指了指院里的小板凳。
三个人就在院子里坐下，气氛有些严肃。
副科长继续说道：
“经过我们初步勘察，在你举报的那个位置，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可疑物品。”
他顿了顿，看着李康帆的眼睛。
“根据我们的分析，你举报的那个人，有极大概率是境外派遣的间谍人员。”
间谍。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从对方口中得到证实，李康帆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这事儿，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那……抓到了吗？”
他忍不住问。
副科长摇了摇头。
“还没有。”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可能涉及一个潜伏已久的间谍网络，我们需要放长线，钓大鱼。”
“不能因为抓一条小鱼，就惊动了背后整张网。”
李康帆听懂了。
这是要把事情搞大啊。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国家安全大于天，这个道理他懂。
可……
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那个……奖金的事？”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气氛有点尴尬。
人家在跟你聊国家大事，你搁这儿惦记你那点奖金，是不是有点太没格局了？
但没办法，他现在是真缺钱。
张副组长的表情有点微妙。
副科长倒是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李康帆同志，你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
“按照规定，举报间谍行为，查证属实后，最高可以获得五十万元的奖励。”
“但是，”
他话锋一转，
“这笔奖金的发放，需要等到整个案件侦破，所有案犯全部归案之后，才能进行申报和审批。”
李康帆的心，咯噔一下。
凉了。
一个间谍案，还是“放长线钓大鱼”的那种，天知道要搞到猴年马月去。
一年？
两年？
甚至更久？
等奖金到手，黄花菜都凉透了。
他本来还盘算着，拿到这五十万，直接一步到位，买一条十几二十万的二手玻璃钢渔船。
再添置点好设备，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他脸上的失望，根本掩饰不住。
副科长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们知道，你辞掉了城里的工作，回到村里，现在可能正需要用钱。”
“但这个案子性质特殊，保密级别很高，希望你能理解，并且配合我们的工作。”
“在案件侦破之前，今天我们谈话的内容，你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家人。”
李康帆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那点不甘和郁闷压了下去。
还能怎么办？
跟国家安全部门讨价还价？他还没那个胆子。
“我明白，领导你放心，我嘴严得很。”
“需要我做什么，你们随时说。”
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
副科长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很好。我们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和以前一样，正常生活就可以。”
“你的联系方式我们有，有需要会联系你。”
说完，他和张副组长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李康帆把他们送到门口。
临走前，副科长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记住，你是安全的。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
说完，两人就上了车，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李康帆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去的车影，半天没动弹。
五十万的奖金，变成了遥遥无期的空头支票。
他现在兜里那点积蓄，连买条好点的船都不够。
“算了，等吧。”
他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至少，这笔钱不是没了，只是迟到而已。
他决定先不想这事儿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解决眼前的生计问题。
转身锁上老宅的门，他朝二叔家走去。
刚进院子，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二婶正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进来，连忙擦了擦手。
“康帆醒啦？锅里给你留了早饭，还热着呢，快去吃。”
李康帆心里一暖。
“谢谢二婶。”
灶台上的锅里，温着一碗海鲜粥和两个馒头。
他坐下来，稀里哗啦地吃着，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吃完早饭，他走到海边看了看。
今天风浪不大，海面很平静。
他家的那条小渔排，虽然破旧了点，但在近海作业，问题应该不大。
大船买不起，那就先从小船开始。
主意打定，李康帆跟二婶打了声招呼，说要去镇上一趟。
他骑上家里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直奔镇上的渔具店。
粘网，这是必须要买的。
他又看中了几口通用的地笼，这玩意儿好用，螃蟹、皮皮虾、海螺、八爪鱼，什么都能抓。
最后，他还买了一大包专门用来诱捕的饵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