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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玄大陆,中州。

天剑宗。

宗门主峰之巅,一座古朴而庄严的大殿静静矗立,殿门之上,“天剑”二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仿佛能刺破苍穹。

大殿内,空旷而寂静。

唯一的声响,是殿中央那座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宗主宝座上,一道身影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着一袭素净的青衣,简单得没有任何纹饰,却难掩其绝世风华。

她的美,无法用言语轻易描摹。

那是一张近乎完美的鹅蛋脸,肌肤胜雪,细腻得看不到半点瑕疵,宛如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殿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眉如远山,不画而黛。

一双凤眸狭长而清冷,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疏离与淡漠。

鼻梁高挺,线条利落,为她清丽的容颜增添了几分英气与立体感。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未加任何束缚,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和背后,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光滑得能映出光来。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更是强大到令人窒息。

她,便是如今执掌天剑宗,名震整个天玄大陆的绝世女剑仙——苏涟漪。

千年前,她横空出世,以一把剑,压得同辈所有天骄抬不起头。

千年后,她已是问道境巅峰的存在,距离那传说中的帝境,也只差一步之遥。

她是无数剑修心中敬仰的至高神明。

也是无数宗门谈之色变的恐怖存在。

突然。

苏涟漪那长如蝶翼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分。

她的眸子,黑白分明,清澈得如同高山寒潭,却又深邃得不见底,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唯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冰冷与孤寂。

“嗯?”

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清冷的目光穿透了大殿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就在刚才,她的心,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股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遥远的气息,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触动了她沉寂千年的神魂。

那气息……

是他!

是他!

苏涟漪的身体猛地绷紧,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千年了。

整整一千年了!

她以为自己再也感知不到这股气息了。

她以为那个人,真的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可现在……

苏涟漪缓缓抬起手,那是一只完美无瑕的手,五指纤长,骨节匀称,宛如最精美的艺术品。

她用这只手,轻轻抚摸着眼前的虚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顺着她那光洁如玉的脸颊,悄然滴下,在青色的衣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师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千年来,她踏遍了天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离开了天玄大陆,寻遍了所有上古典籍,只为寻找他的一丝痕迹,只为找到一个能让他死而复生的方法。

所有人都告诉她,秦离已经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于天地间。

可她不信。

因为她的师尊,在最后消散的那一刻,看着她的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她说:“涟漪,这不是……我真正的死亡。”

就因为这一句话,她找了一千年,等了一千年。

苏涟漪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剑。

这是她六岁那年,师尊送给她的第一把剑。

她将木剑捧在胸前,用脸颊轻轻地蹭着,一遍又一遍,动作缱绻而痴迷。

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此刻却涌动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与占有欲。

“师尊……”

她对着木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骗人,是不对的哦。”

“你根本……就不是杀害我全家的凶手。”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满足的笑。

十六岁那年,脑海中被尘封的记忆解开,她“回忆”起了一切。

她“回忆”起屠戮苏家的真凶,是她最敬爱、最信任的师尊。

那一刻,她痛不欲生,恨意滔天。

她疯了一样地练剑,只为有朝一日,能亲手手刃仇人。

后来,她做到了。

她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可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那些所谓的“线索”,那些伪造的剑气,根本经不起推敲。

只是当年的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没有去深究。

原来,师尊以自己为引,让自己成功修炼出了绝情的绝尘剑心。自此青玄剑仙横空出世,除了天剑宗少数人,甚至没有人知道青玄剑仙叫什么名字。

“这一次……”

苏涟漪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偏执。

“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了。”

“师尊,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她猛地收紧双臂,将那把木剑死死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它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想象着这便是师尊的怀抱。

温暖,而又令人安心。

片刻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长衫。

那是秦离以前穿过的衣服。

千年来,她一直贴身收藏着。

她将衣服展开,埋首其中,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熟悉的,让她魂牵梦萦的味道,早已在千年的时光中消散殆尽。

只剩下布料本身清冷的气息。

苏涟漪的眼中,划过一抹浓浓的失落。

“已经……没有师尊你的味道了呢。”

但很快,这抹失落便被更加炙热的狂喜所取代。

她的双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中亮得惊人。

“不过,没关系了……”

“我终于,终于能再见到你了。”

“我的……师尊。”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直接从宗主宝座上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天剑大殿,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遥远的天玄大陆南荒边境,一股令天地为之色变的恐怖剑意,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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