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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冬的寒风尚未完全从朝歌城头退去,初春的料峭已夹杂着泥土苏醒的气息,悄然弥漫。新政的惠风与通商令的活水,让这座古老的都城焕发出久违的、甚至超越鼎盛时期的蓬勃生机。市列珠玑,户盈罗绮,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川流不息。茶馆酒肆中,高谈阔论的不再是权贵风月,而是新政利弊、商机把握、边关战事。一种昂扬的、充满希望与力量的情绪,在街头巷尾涌动,最终汇聚成对御座上那位年轻君王的由衷拥戴。

然而,在这片繁荣与安定的表象之下,一股潜藏的暗流,正随着季节更替,悄然汹涌。西岐秣马厉兵的动向,已不再是秘密;阐教门人出没边境的传闻,也时有耳闻。天下诸侯,八百镇的目光,都聚焦在朝歌与西岐之间,等待着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惊雷。

值此微妙时刻,一道盖着人皇大印、措辞威严而不失宽仁的诏书,从朝歌发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向四方:

“朕承天命,抚有四海。今国事渐兴,新政初行,商路畅通,百业待举。然天下诸侯,朕之股肱,久疏问候。特诏令四方伯侯、二百镇大小诸侯,于仲春之月,齐聚朝歌,共商国是,述职纳贡,以彰君臣之礼,以固社稷之基。”

诏书明面上是“共商国是”、“述职纳贡”,但字里行间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选择在这个敏感时刻召集天下诸侯的深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敲山震虎,是整合力量,是战前最后的点验与威慑!

不来?便是心中有鬼,公然抗旨,正好给了朝廷征讨的口实。

来?便要面对那位如中天、手段铁血的人皇帝辛,在朝歌这个龙潭虎,亮明态度,站定立场。

一时间,天下震动。四方诸侯,无论远近亲疏,皆陷入两难境地。

东伯侯姜桓楚(已交权于子姜文焕,自身荣养)接到诏书,老泪纵横,连夜上书,称病体沉重,难以远行,但派其子姜文焕(已代东伯侯职)携带双倍贡品,即刻动身,并上表极言忠诚,痛斥西岐不臣。

南伯侯鄂崇禹,地处偏远南疆,蛮汉杂居,素来羁縻。接到诏书后,犹豫再三,最终在帝辛南巡时展现的威势与仁政,以及朝中南疆出身的官员暗中运作下,决定亲自前往,并加派质子入朝。

北伯侯崇侯虎,自帝辛北巡敲打后,一直战战兢兢。此番接诏,不敢有丝毫怠慢,不仅立刻整理贡品,更主动上表,愿将长子送入朝歌为质,以示绝无二心。

而最受瞩目的,无疑是西伯侯一系。姬昌被广成子救走,已是公开的反贼,自然不可能来。其世子伯邑考,却已在朝歌为官,且得帝辛重用。西岐方面,对此诏令会作何反应?是派次子姬发前来?还是置之不理?

最终,西岐方面给出的答复是:姬昌抱病(实为重伤未愈或借口),无法成行。由其次子姬发,携重礼,代父入朝觐见。

消息传开,朝野哗然。姬发前来?是真心臣服?还是试探虚实?抑或是……有恃无恐?

朝歌城中,暗探细作的活动陡然加剧。九间殿的灯火,常常彻夜通明。帝辛与闻仲、商容、比、黄飞虎等重臣,夜商议,布置一切。朝歌城防加强,禁军频繁调动,新任“商律执法军”也部分转为城防,明岗暗哨,遍布全城。杨任的“监察神目”夜扫视,任何可疑人物、异常气息都难逃法眼。

帝辛更是暗中调动了闻仲麾下部分截教门人及新投效的修士(多为散修或因阐教霸道而转投朝廷者),混入朝歌,以防不测。

他要的,是一次万无一失的诸侯大会,一次震慑天下的朝觐,一次在战争全面爆发前,彻底厘清内部、凝聚力量的“亮剑”!

仲春之月,朝歌城门洞开,迎接四方来客。

最先抵达的,是东伯侯世子姜文焕。他率领着庞大的车队,贡品堆积如山,更有东夷之战中立功的东鲁精锐作为仪仗,盔明甲亮,气腾腾。入城时,引得百姓围观,赞叹东鲁富庶与忠勇。

接着是南伯侯鄂崇禹,带着充满南疆风情的贡品和一支颇具异域色彩的卫队,虽不如东鲁军容整肃,却也别具威仪。鄂崇禹本人身材魁梧,面有刺青,目光炯炯,入城后对朝歌的繁华与秩序大为惊叹。

北伯侯崇侯虎几乎是紧跟着南伯侯入城,贡品中多是北地特产的名马、皮革、药材,其本人态度恭谨得近乎谄媚,见到朝中官员便大表忠心,显然被帝辛北巡吓得不轻。

随后,各地大小诸侯陆续抵达,朝歌城内驿馆爆满,车马喧嚣。诸侯们或惴惴不安,或好奇观望,或心怀鬼胎,或真心归附。朝歌的繁华与井然有序,军队的强悍与纪律严明,官吏的高效与公正(至少表面如此),都给这些来自四方、见识过或听说过朝歌以往奢靡混乱的诸侯们,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而所有这些喧嚣与等待,都在一个午后,达到了高——西伯侯次子,姬发,到了。

没有庞大的车队,没有耀武扬威的卫队。姬发仅带着百余轻骑,以及几辆装载礼物的马车,轻车简从,来到了朝歌城外。

他本人,骑着一匹白马,身穿素色诸侯世子服,未着甲胄,也未佩长剑。面容俊朗,眉宇间虽有几分与姬昌相似的沉稳,却更添几分年轻人的锐气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亲和力。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举止有礼,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但帝辛立于九间殿高处,运起“人皇真眼”望去,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姬发头顶的气运,并非纯粹的诸侯贵气,而是一道淡紫色中隐隐泛着金光的光柱!那金光虽淡,却带着一种堂皇正大、仿佛天命所钟的气息,与西岐方向的淡紫气运主紧密相连,且在不断壮大、凝实!更令人警惕的是,在那气运光柱周围,隐隐有数道强大的仙灵之气缭绕、护持,其中一道,气息晦涩而深邃,远超寻常真仙,至少是金仙级别!虽未直接显化,但那种被注视、被保护的感觉,清晰无误。

“果然……身负‘天命’,且有高人暗中随行护佑。”帝辛心中冷笑,“姜子牙?还是其他阐教金仙?亦或是……那几位更恐怖的存在,分神关注?”

姬发的到来,吸引了所有目光。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盯着这位西岐的“二公子”,未来的“天命之主”。

他入城后,依礼前往驿馆安置,态度恭谨,对接待的官员礼数周全,毫无骄矜之色。甚至主动拜访了先期抵达的几位大诸侯,如东伯侯世子姜文焕、南伯侯鄂崇禹等,言辞恳切,表达了对天子陛下的崇敬,对父兄(指姬昌与伯邑考)之事的“痛心”与“无奈”,姿态放得极低。

一时间,朝野议论纷纷。有说姬发深明大义,与其父兄不同;有说此子虚伪,善于伪装;更多人则持观望态度,想看看在明的朝会上,这位西岐世子,究竟会如何表现。

翌,九间殿。

庄严肃穆的钟鼓声中,天下诸侯,依爵位高低、领地远近,鱼贯入殿。

大殿早已重新布置,更显恢弘威严。帝辛高踞御座,冕旒垂面,玄衣纁裳,绣月星辰山龙华虫,十二章纹熠熠生辉。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坐在那里,便有一股统御八荒、君临天下的无形气势弥漫开来,让所有进入大殿的诸侯,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心生敬畏。

左侧,以首相商容、亚相比为首,文臣肃立;右侧,以太师闻仲、武成王黄飞虎为首,武将按剑。新任东伯侯姜文焕、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等大诸侯,立于武将班列前首。伯邑考亦在文臣班中,位置靠前,神色平静。

而姬发,作为西伯侯(待罪)次子,爵位不高,被安排在诸侯班列中较为靠后的位置。但他神态自若,垂手而立,并无丝毫不满或局促。

“觐见——!”

随着司礼太监悠长的唱喏,诸侯依序上前,向帝辛行三跪九叩大礼,献上贡品清单,并作简短述职。

流程繁琐,气氛凝重。每一位诸侯上前,都能感受到来自御座上那平静目光的审视,以及两侧文武重臣隐含的压力。尤其是闻仲那偶尔开阖的神目,黄飞虎如猛虎般的视线,更让一些心中有鬼的诸侯冷汗涔涔。

述职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领地安宁,百姓康乐,按时纳贡,忠于王事。帝辛大多只是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终于,轮到了姬发。

他稳步出列,来到御阶之下,依礼跪拜,姿态标准,无可挑剔。

“臣,西伯侯次子姬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殿中顿时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世子身上。东伯侯姜文焕眼神冰冷,手握紧了腰间佩剑(帝辛所赐虎魄神刀未带入殿);南伯侯鄂崇禹面露好奇;北伯侯崇侯虎则缩了缩脖子;伯邑考微微闭目,似不忍看;闻仲神目微开,黄飞虎虎目圆睁;商容、比等人,亦是凝神静气。

“平身。”帝辛的声音从冕旒后传来,平淡无波。

“谢陛下。”姬发起身,垂手侍立。

“姬发,”帝辛缓缓开口,“你父姬昌,勾结妖道,抗旨潜逃,其罪当诛,已为国贼。你身为逆臣之子,不在西岐闭门思过,反而代父入朝,是何用意?”

话语直白,锋芒毕露,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虚伪的客套。

殿中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姬发面色不变,再次躬身,语气依旧平稳:“回陛下,父……姬昌所为,大逆不道,臣身为子,不敢为其辩驳,唯有痛心疾首,夜难安。然,父之过,非子所能劝谏。臣虽愚钝,亦知君臣大义,重于泰山。陛下乃天下共主,臣父子皆受成汤恩典,陛下仁德,未因姬昌之罪而株连西岐,臣感激涕零。”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真挚的恳切:“臣此番入朝,一为代父请罪,献上西岐特产贡品,略表臣服之心;二为剖白心迹,臣与西岐千万子民,绝无叛逆之心!姬昌一人之过,岂可累及全境?望陛下明察!”

“三,”姬发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向御座(虽然看不清帝辛面容),“臣恳请陛下,允臣留质朝歌!臣愿以身为质,以示西岐忠诚!若西岐有异动,陛下可先斩姬发!同时,臣愿上书西岐,劝诫臣兄(指姬昌长子,已死,此处是虚指)及西岐众臣,谨守臣节,安分守己,绝不敢有二心!若有不遵,陛下可随时处置姬发,并发天兵讨伐,西岐上下,绝无怨言!”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留质朝歌?主动为质?还愿写信回去劝诫西岐安分?

这姿态,放得未免太低了!低得几乎不像是那个传说中“凤鸣岐山”、有“天命”在身的西岐世子!甚至比许多真心归附的诸侯还要恭顺!

是真心悔过?还是以退为进?抑或是……麻痹朝廷?

帝辛静静地看着姬发,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温和恭顺的表象,直视其内心深处。在“人皇真眼”下,姬发头顶那淡紫泛金的气运光柱,微微波动,却并未因这番言辞而有丝毫减弱或动摇,反而隐隐有龙吟之声,那护持其身的仙灵之气,也悄然收敛,仿佛在静静观察。

“好一个君臣大义,好一个留质表忠。”帝辛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玩味,“姬发,你倒是比你父亲,更识时务,也更……能言善辩。”

姬发面色微微一白,但依旧保持恭谨:“臣不敢,句句肺腑。”

“肺腑?”帝辛身体微微前倾,冕旒珠玉轻晃,“那朕问你,你西岐境内,近年来大肆招兵买马,囤积粮草,打造军械,更广纳四方豪杰、奇人异士,所为何来?可是准备替朕,征讨不臣?”

这个问题,犀利如刀,直指核心!

殿中诸侯,无不凛然。西岐扩军备战,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但如此直白地在朝会上质问,还是第一次。

姬发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陛下明鉴。西岐地处西陲,毗邻戎狄,近年来犬戎、鬼方等部时有寇边,劫掠百姓。扩军备战,实为保境安民,绝无他意!至于招纳豪杰异士,乃是为应对戎狄军中常有巫法妖人,不得已而为之。此心,天地可鉴!若陛下不信,臣愿请陛下派遣天使,常驻西岐,监察军务,西岐上下,必全力配合,绝无隐瞒!”

又是一招以退为进!不仅解释了扩军理由,还主动要求朝廷派员监察!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不少诸侯暗暗点头,觉得姬发所言合情合理,态度也足够诚恳。就连一些原本对西岐抱有敌意的官员,也不禁心生疑虑:难道西岐真的没有反心?一切都是姬昌个人所为?姬发是真心归附?

帝辛沉默了片刻,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姬发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帝辛会继续追问或应允其请求时,帝辛忽然话锋一转:

“姬发,你既言忠心,可敢在此殿上,当着天下诸侯之面,立下血誓?”

“血誓?”姬发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不错。”帝辛的声音冰冷而威严,“以你姬氏先祖之名,以你自身精血魂魄为引,向天地、向人族共主立誓:西岐永为殷商臣属,绝不生叛逆之心。若有违逆,天诛地灭,姬氏血脉断绝,永世不得超生!”

“你可敢?!”

最后三字,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血誓!而且是最恶毒、最决绝的血誓!牵扯先祖,波及血脉,魂飞魄散!

这已不仅仅是表态,而是将个人与家族的命运,彻底绑死在忠诚的誓言上!一旦立下,若有违背,天道反噬,先祖蒙羞,血脉断绝,万劫不复!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诸侯、百官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姬发。

姬发脸上的恭顺表情,终于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神深处,那抹温和之下,闪过一丝挣扎、忌惮,以及……一丝被到绝境的怒意**。

他头顶那淡紫泛金的气运光柱,剧烈地波动起来!护持其身的仙灵之气也隐隐躁动,似乎想阻止,却又忌惮这九间殿内汇聚的磅礴人道气运与帝辛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威严。

立誓?这等于是自绝后路,将西岐未来的任何可能,都彻底锁死!他姬发,他背后的阐教,他凤鸣岐山的“天命”,如何能立此誓?

不立?那就是当着天下诸侯的面,公然表明心迹不诚,刚才所有的辩解、恭顺,都成了笑话!朝廷立刻就有了讨伐的口实!

进退维谷!

姬发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御座上那道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架在他的脖颈上。两侧,闻仲、黄飞虎等人,气息已然锁定了他。大殿之中,那无形的、属于殷商、属于人皇的威严气运,如同泰山压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就在姬发几乎要坚持不住,体内那护持的仙灵之气几乎要忍不住爆发时——

帝辛却忽然收回了那人的目光与威压,淡淡道:

“罢了。”

二字吐出,殿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陡然一松。

姬发如蒙大赦,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心中却无半分庆幸,只有更深的寒意——帝辛,这是在戏耍他,是在展示绝对的控制力!刚才那一刻,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稍有异动,恐怕立刻就会血溅当场!

“血誓重典,非轻易可立。你既有此忠心,朕,姑且信你一回。”帝辛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留质之事,容后再议。你既代父请罪,便暂居驿馆,闭门读书,静思己过。西岐事务,自有朝廷法度节制。至于派员监察……朕,准了。”

“闻仲。”帝辛看向太师。

“老臣在。”

“着你选派得力员,持朕符节,前往西岐,常驻监察军务、民政。西岐上下,需全力配合,若有阻挠,视同谋逆!”

“老臣遵旨!”闻仲沉声应道,目光如电,扫过姬发。

姬发心中一沉。派员常驻监察?这等于是在西岐心脏了一钉子!但他此刻,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深深低下头,掩住眼中的阴霾:“臣……谢陛下恩典。西岐……定当全力配合天使。”

帝辛不再看他,目光扫向殿中其他诸侯。

那些原本心中有些小心思、观望犹豫的诸侯,此刻早已被刚才那场无形的交锋惊得魂不附体。连西岐世子,在陛下面前都如同待宰羔羊,毫无还手之力,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还敢有什么异动?

“诸卿。”帝辛的声音响彻大殿,“朕召尔等前来,非为苛责,实为叙君臣之礼,明天下大义。”

“如今天下,新政方兴,商路初通,正是百废待兴,万众归心之时。然,总有宵小之徒,心怀叵测,或勾结外道,或暗蓄异志,欲乱我河山,祸我黎民。”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如同金铁交鸣:

“今,朕便在此明告天下!”

“顺朕者,恩赏有加,福泽子孙!”

“逆朕者,天威降临,诛灭九族!”

“殷商疆土,不容分裂!人族气运,不容侵夺!”

“凡有敢犯者,无论仙凡,无论贵贱,朕必亲提大军,踏平其巢,绝其苗裔,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帝辛猛地站起身!

轰!

一股浩瀚无边、煌煌如的人皇威压,混合着东征大胜的伐之气、万民归心的磅礴愿力、百业俱兴的蓬勃气运,如同实质的水,轰然席卷整个九间殿,乃至整个朝歌皇宫,冲天而起!

殿中所有诸侯、百官,无不感到神魂震颤,气血翻腾,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位君王,而是一尊顶天立地、执掌人道兴衰的远古神祇!那些心中有鬼者,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就连姬发,也是脸色惨白,体内那护持的仙灵之气被压制得几乎溃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无力感。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诸卿,可都听明白了?”帝辛的声音,如同天宪,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臣等——明白!”以商容、比、闻仲、黄飞虎为首,所有文武百官,轰然跪倒,齐声高呼,声震殿瓦。

“臣等——谨遵陛下圣谕!”天下诸侯,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在如此煌煌天威之下,无不心悦诚服(至少表面如此)地跪拜下去,声音颤抖,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姬发,也随着众人,缓缓跪倒,将头深深埋下。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屈辱、不甘、怨毒,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交织闪烁。

帝辛立于御阶之上,俯瞰着下方跪伏的芸芸众生,诸侯公卿。

他知道,今一番震慑,足以让绝大多数摇摆的诸侯暂时收起异心,让那些暗怀鬼胎者投鼠忌器。姬发的以退为进,被他以更强势、更霸道的姿态,彻底碾碎。

西岐的“天命”光环,在朝歌,在他帝辛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但,这还远远不够。

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

今之会,只是序幕。

他缓缓坐下,冕旒之后的目光,穿越大殿,投向西方天际。

“姬发……姜子牙……还有躲在幕后的元始天尊……”

“你们的手段,朕,等着。”

朝会散去,诸侯各怀心思,陆续离宫。

朝歌城依旧繁华,但空气中,已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肃。

九间殿内,帝辛独自静坐。

闻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低声道:“陛下,姬发离宫时,老臣以秘法感应,其身上那道护持的仙灵气息,曾有一瞬间的剧烈波动,似欲发作,又被强行压下。护持者修为,恐不在广成子之下。”

“无妨。”帝辛指尖轻叩御案,“跳梁小丑,再多挣扎,也改变不了大局。监察西岐的人选,务必精明强,修为足够。不仅要看住西岐,更要……盯死姬发。”

“老臣明白。”闻仲躬身,“已从截教外门及新投效散修中,挑选了三位地仙巅峰、精于隐匿与监察的好手,不即可出发。”

帝辛颔首,目光幽深。

诸侯大会,震慑宵小,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该轮到西岐,做出最后的抉择了。

是继续蛰伏,等待那虚无缥缈的“天命”?

还是……狗急跳墙?

无论哪一种,殷商的战车,已然整装待发。

人皇之剑,渴饮叛血。

而剑锋所指——

正是西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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