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的日子忙碌而有序。
温小雨借着“收拾行李”的由头,又悄悄显化了几次。
这几次显化并没有出现金,而是显化出些实用的东西:几包压缩饼干(包装撕掉,用油纸重新裹了)、两罐午餐肉罐头(同样处理了标签)、一捆结实的尼龙绳、一把多功能小刀(这个有点扎眼,她藏得最深),还有几盒常见的消炎药和止痛片(用旧药瓶分装)。
加上之前显化的现金和那本被她啃得差不多的《机械原理大全(未来简略版)》,她的系统空间角落里,也算有了点小小的储备。
温爸托了老关系,悄悄买好了三张去大哥部队所在城市的火车票。
不是卧铺,就是普通的硬座。用温爸的话说:“路程不远,三个半小时就到了,卧铺浪费钱。你们年轻,坐坐硬座挺好,体验生活。” 其实主要还是为了省钱,温小雨懂。温知乐和温知慧也表示没意见。
温妈则忙着给孩子们准备路上吃的:煮鸡蛋、烙饼、灌满水的水壶。一边忙活一边念叨,去了那边要听大哥的话,要注意安全,要常写信回来。
最让温小雨有点舍不得的,除了爸妈和三姐,就是家里养了快十年的大黄狗了。
大黄好像也知道小主人要出远门,这几天特别粘她,走到哪跟到哪,晚上就趴在她房门口。
温小雨偷偷掰了半块压缩饼干喂它,大黄吃得尾巴摇成螺旋桨。
出发那天,天气不错。
温爸请了半天假,和三姐温知美一起,把三个小的送到了火车站。
月台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背着行李、戴着大红花的知识青年,送行的家人哭的、笑的、叮嘱的,乱成一团。
温家这边倒还算平静。
温爸用力拍了拍温知乐的肩膀,又嘱咐温知慧和温小雨:“到了就赶紧给家里发电报,报平安。有什么事,多跟你们大哥商量。”
三姐温知美抱了抱温知慧和温小雨,塞给她们每人一个小手绢包着的东西,小声说:“姐现在也没太多钱,一点心意,路上零花。” 温小雨捏了捏,硬硬的,应该是几块钱。温知美又看向温知乐,笑道:“小弟,好好干,别给咱家丢人。等你回来,三姐肯定给你包大红包。”
温知乐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放心吧三姐,等我混出人样儿回来!”
火车鸣笛,催促着旅客上车。
三人拎着不算太臃肿的行李(温小雨的大部分家当在空间里),挤上了车厢。
硬座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气味,汗味、食物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煤烟味。
座位是绿色的绒布,已经有些发黑发亮。
他们运气不错,三个人的座位挨在一起。
放好行李坐下,火车就缓缓开动了。
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站台和父母三姐逐渐变小的身影,温小雨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十七年,第一次真正离开家,离开京市。
“嘿,回神了。” 温知乐用手肘碰碰她,“小雨,想什么呢?是不是担心下乡太苦?别怕,乐哥罩着你……哦不对,你是去探亲的,不用下乡。” 他故意搞怪地挤挤眼。
温小雨白了他一眼:“我是在想,到了地方,是先吃大哥食堂的饭,还是先看看机械厂食堂的饭哪个好。”
温知慧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经拿出了一本专业书在看,闻言头也不抬,清冷的声音传来:“建议你先解决住宿问题。大哥信里说,部队招待所不一定随时有房间。”
得,还是二姐实际。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温知乐是个闲不住的,很快就跟旁边座位几个同样下乡的青年聊上了,天南海北胡侃。
温小雨乐得清净,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实际上是在脑海里复习那些机械原理和结构图。
温知慧则一直安静地看着书,仿佛周围的嘈杂与她无关。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穿过田野,越过河流。
当广播里传来即将到达目的地的通知时,温小雨睁开了眼。
提着行李随着人流下车,走出略显陈旧的火车站,一股不同于京市的、带着些许旷野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城市不大,火车站广场上也有很多接站的人,举着牌子,其中不少是来接新兵或者知青的。
他们很快就在出站口看到了一个穿着军装、身姿笔挺的年轻人,正伸长脖子张望——正是大哥温知远。
“大哥!” 温知乐眼尖,第一个挥手喊了起来。
温知远看到他们,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大步走过来,先接过温知慧手里最重的行李,又看了看温小雨和温知乐:“路上还顺利吧?爸妈和知美都好吧?”
“都好都好。” 温知乐抢着回答,“三姐已经把证领了,现在是合法已婚妇女,稳了!”
温知远笑着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怎么说话呢。” 又看向温知慧,“知慧,你的任职通知我收到了,研究所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他们今天下午就派人来接你。我先送你们去吃点东西。”
他在部队借了一辆吉普车,把三人的行李塞进后备箱,拉着他们去了车站附近一家看起来很国营的饭馆,点了三碗肉丝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