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吐出一抹鱼肚白。
四合院里多数人还在梦乡,何小川就已经醒了。
左腿的旧伤对天气变化极为敏感,昨夜的阴冷让他一宿没睡踏实。
他轻手轻脚坐起身,生怕吵醒另一张破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傻柱。
意念沉入脑海。
古朴的【盲盒当铺】空间里,他心念一动,取出两瓶飞天茅台和两条硬壳中华。
找来一个半旧的布袋,将礼品小心翼翼地装好,扎紧袋口。
准备妥当后,何小川开始生火。
他没动用系统里的精米,而是将昨晚的药粥底子倒进锅里,添水,又从米缸舀出两把糙米。
随着煤炉的火苗舔舐锅底,一股混杂着米香和淡淡药草清香的味道,很快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哥……”
里屋传来雨水睡意惺忪的声音。
何小川掀开布帘,只见妹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醒了?正好,粥好了。”
他先给雨水盛了满满一碗,粥熬得极稠,米粒开花,香气诱人。
雨水接过碗,小脸凑近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是纯粹的满足。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每一口都细细品味,生怕漏掉一丝香甜。
看着妹妹一脸幸福的样子,何小川那张冷峻的脸庞,线条才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哥,真好喝。”雨水小声说。
何小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
“慢点喝。晚上回来,哥给你带肉包子。”
“肉包子?”
雨水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子就有了光。
就在这时,外屋的傻柱也闻着味儿醒了。
他趿拉着鞋凑到门口,看着雨水碗里那香喷喷的粥,喉结忍不住滚了一下。
他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刚想开口。
何小川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端着自己那碗清汤寡水的粥,坐到门口的门槛上,背对着傻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没门!”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青一阵,白一阵,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可愣是不敢吱声,昨天大哥那几下狠的,现在后背还火辣辣地疼。
他只能灰溜溜地缩回去,从碗柜里摸出自己昨晚剩下的冷窝头,一口一口地啃着。
吃完早饭,何小川把布袋往肩上一搭,拄着拐杖准备出门。
刚到院子中央,就撞上了三大爷阎埠贵。
他正拿着个鸡毛掸子,装模作样地在院里“晨练”,一双小眼睛却不住地往何家这边瞟。
看到何小川出来,阎埠贵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满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小川哎,上哪儿去啊?有啥需要搭把手的,跟三大爷说,咱在院里说话还能算个数……”
何小川脚步不停,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经过他身侧时,嘴里飘出一句话:“哪儿来的苍蝇,一大早嗡嗡个没完。”
这话跟抽嘴巴子没区别,阎埠贵直接傻眼,当场僵在原地,气得手里的鸡毛掸子都在发抖。
何小川没理会身后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径直走到胡同口的百货店,柜台角落放着一个红底黑字的公用电话。
“大妈,打个电话。”
坐镇百货店还在打盹的大妈,懒洋洋地说:“市内通话三分一次,需要帮忙传呼是一分,报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威严而激动的声音。
“小川?你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在哪儿?我派车去接你!”
正是老首长周卫国。
“首长,您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过去。”何小川沉声道。
“混账,我说让你等你就等着!”
挂断电话,何小川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不到半小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崭新的墨绿色军用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95号院的门口!
车头锃亮,车身硬朗,那块白底红字的车牌更是让所有看到的人心头一跳。
整个四合院,瞬间被惊动了。
前院扫地的二大妈停下了扫帚,张大了嘴。
中院各家的窗户后,一个接一个地探出了脑袋。
后院的许大茂刚准备出门,看到这阵仗,脚下像生了根一样。
“吱嘎”一声,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腰间别着手枪的警卫员跳下车。
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快步走到拄着拐杖的何小川面前。
“啪!”
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何医生,奉周首长命令,前来接您!”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随即,交头接耳声四起。
三大爷阎埠贵刚从“苍蝇”的羞辱中缓过来,此刻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掉下来。
一个瘸-瘸子……怎么可能?!
后院,起来撒尿的许大茂脸都绿了,心里那股酸水直往上冒,牙根都快咬碎了。
我操!他一个放映员,在厂里也算有头有脸,可见过的最大领导也就是杨厂长。
那辆吉普车,他连摸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何小川……这波操作,直接在大气层啊!
贾家屋里,贾东旭听见动静,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贾张氏更是掀开门帘,探出肥硕的脑袋,看到这一幕,三角眼瞪得溜圆,尖着嗓子喊出声:“一个瘸子,凭什么!凭什么啊!”
嫉妒、不解、怨恨、恐惧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全都聚焦在院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何小川将手里的布袋随意地递给警卫员,拄着拐杖,动作从容地上了车。
对这个院子,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
吉普车引擎再次轰鸣,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院子震惊和议论的邻居。
吉普车远去,四合院里却彻底沸腾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大爷易中海。
他沉着脸从屋里走出来,那张老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走到还处于震惊中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身边,压低声音道:
“晚上都到我屋里来,还有,去把贾家嫂子和东旭也叫上。”
心里却冷哼一声:“一个瘸子,还能翻了天不成?今晚必须合计合计。”
……
军区大院,岗哨林立。
吉普车穿过几道关卡,最终停在一栋朴素的二层小楼前。
何小川跟着警卫员张秘书走进去,沿途遇到的军官,无论军衔高低,见到张秘书都会下意识地停步,抬手敬礼。
张秘书推开门,侧身让何小川先进。
一个挺拔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正凝视着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
听到脚步声,周卫国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何小川那条微瘸的左腿上,视线随着那不自然的步态,从脚踝到膝盖,最终停留在他那张比离家时更显冷硬的脸上。
周卫国握着指挥棒的手,微微一抖。
他忘不了,在朝鲜的冰天雪地里,就是这个倔强的小子,硬是把自己从雪坑里背了出来。
为了躲避敌机侦察,在能活埋半个人的大雪里,趴了一天一夜。